青山不老情常绿
——访居派画家张剑萍
漫嫚
近日，到友人家里做客，进入厅堂，一幅水墨牡丹图即映入我的眼帘：那瓣如着蜡的硕大的牡丹花，雍容华贵；那含苞欲放的花蕾，莹洁温润消艳；那枝叶，疏密有致，浓淡相宜，似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一股清新之气扑面而来。我细细端详着，这笔墨，似曾相识，可又有点陌生，莫非是他?……我走近一看，不错，是居派画家张剑萍先生的新作。
张剑萍幼年随伯父张纯初学画牡丹。张纯初、高剑父、陈树人同是岭南画派始祖、清末大画家居廉的门徒。居廉的撞粉法牡丹，自成一格，名赫一时。张纯初深得居派撞粉法绘牡丹的奥秘，并亲传于侄儿张剑萍。张剑萍虽自少年习牡丹，得先师精髓，但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曾一度辍笔二十余年。“四人帮”被铲除后，著名文物字画鉴定家苏庚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看到一幅牡丹图，认定必是居廉传人之作。经过一番追踪觅寻，终于找到了画的作者，原来是张剑萍。在苏庚春的热情鼓励下，年近花甲的张剑萍复执笔作画。自此，张剑萍新作迭出，并于1985年初举办了个人的牡丹画展。
张剑萍对居派撞粉牡丹画法心领神会，他的艺术造诣，巳达到很高的境界。但，面对着中国传统绘画受到挑战的现实，张剑萍也在思索着：传统技法必须创新！
此刻，我又回忆起前些日子在广州见到张老的情景——
今年5月初，张老自费赴洛阳参加第四届牡丹花会归来途经广州。那日，张老还没来得及脱下寒装，首先捧出了一盆枝叶葳蕤的牡丹，那高兴的样子，实在难以形容。娇俏艳丽的牡丹花，在翠绿的叶儿簇拥下灿然怒放。
“这叫‘二乔’，花开两色，一紫红，一粉红，是牡丹王国中的佼佼者。”张老向我们介绍说。原来，这是洛阳同行赠送给他的礼物。张老把它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带回广东来了。接着，他兴致勃勃地谈起了此次洛阳之行的收获。“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这次能够逐一观赏牡丹家族各成员的姿容，摄其庐山真面于眼底，终于实现了我多年的夙愿！”说罢，张老翻开了厚厚一叠写生面稿告诉笔者，他平生最喜画姚黄、豆绿、二乔三款。花会期间，徜徉她们当中，边赏边画，如酣谆醪。留连忘返。
岭南画派提倡师法自然，讲求形神兼备，但由于地域条件所限，张老难得有写生的机会。因此，泼墨丹青，总脱离不了前人的窠臼，缺乏那盎然的生趣。他说：“这次与洛的同行们交流，对比之下，深感自己的功夫尚生。就说画二乔吧，洛阳同行的作品，不但红、粉相衬，而且阴阳向背，掩映开合，自然有序。北国的画师们，由于有丰厚的写生基础，画来得心应手。花瓣层次分明，富于立体感，且着色鲜艳，构图别具一格。我过去所画二乔，花形呆板，虽有传统技法，但无形，缺少自然的野趣，形与神俱远矣！”张老表示，要马上动手，以新法入画，让姹紫嫣红，千姿百态的牡丹花，在居派画笔下呈放异彩。
事过两月余，张老已经在探索的征途上迈开步子了。瞧，眼前这幅墨牡丹，花开灿烂，蜂恋繁香，盈盈生趣。据说，在他的三十多幅新作当中，不但有他擅长五色撞粉的牡丹和水墨牡丹，还包括两轴两米长卷。不难想见，张老在酷暑中，情愫满腔，手握画笔，轻描淡抹，为艺术殿堂添珠聚玉。
(漫嫚，是原羊城晚报记者笔名，该文87年发表在羊城晚报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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