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走起路来,脚灌了铅似的,举步维艰,但更多时候是头重脚轻,飘飘然的感觉。当我气喘吁吁的坐在门楼的麻石条上时,一群孩子很快的围上来了。… …
多么可爱的一群农家的孩子啊!童稚、童真尽显。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受到世俗的浸染和邪恶的毒害呢。
他们中有些在我刚踏入这个村子时,就是这样跟着和围观我的了。又是那个女孩子,现在我知道她是马队长的孙女了。大概有四、五岁吧,这次她手里捧着一个碗,拿着的筷子快要掉下来了。碗里面盛着半碗糊了的粥,因拌上了“豉油”,弄得整碗连边缘都是褚红色的。那个更小一点的男孩儿,样子更有趣,连裤子都没穿,脏兮兮的,鼻涕流到嘴里,不时用黑嫩的小手背胡乱的一擦,未擦掉的另一半猛力一吸,吸进鼻子后很快的流了出来,又猛力一吸,流出来的更长,差不多又到口里了。他几乎挨着我了,一边很有味道地咬着他自己的小手指头,一边用他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在好奇的盯着我。
一个满面褶皱的阿婆,急促赶来把其中的一个孩子连哄带骂的硬拖走了。
“走开!”突闻一声大吼。只见“江西”拿着一条软软的鞭子凶巴巴的走来,吓得孩子们如鸟兽散,四处奔逃。
我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时,发现“江西”已是另一个人的模样了,嘴巴时宽时窄,眼睛带着古怪的眼神在不停地闪动,精瘦且黑的身体象幽灵似的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啊!难道他疯了?
何止是他,包括我所接触到和所能见到的人,除了还未入世的孩子们,村子的,村外的,甚至包括我的母亲,我觉得他们在一夜之间全都疯了。
也许,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疯了。
… …
太阳已成血色,把天边染红,我分不清是东边还是西边,日出还是日落。我独自坐在近林子门楼一边的石板条上,出神地凝望着天际的落霞,痴呆呆的。
村民们变得似曾相识,在我面前似笑非笑,或面无表情,或面孔模糊;他们时而停下,或扛着锄头或挑着粪箕,行色匆匆。想必他们更多的是到自留地去吧,因为那里已播下了他们的希望。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南宋大词人陆游的《咏梅》,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古词。念着,念着,不禁伤感无限,泪流满面。
抬头望,只见乱云飞渡,时快时慢,忽左忽右,时高时低。我什么时候能上去?腾云驾雾,象孙悟空一样,自由自在的,去哪里都成,多美好啊!。
我能吗?我一定能。越想,越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我站起来试着想飞,跳了几下,想离开地面,终不能如愿。我恨起自己来了,啊,我原来是人呀,人不能飞的,这点我很清楚。我一定要想办法将自己修炼成仙,仙能飞,飞到天上去,那里太吸引我了。我经常梦见自己在天上,飞呀飞的,一片深蓝色的,望不到边的无限的苍穹,那里没有邪恶,没有争斗,没有忌妒,只有善良,太纯洁了。还有无须任何粉黛都能让人惊羡迷醉的七仙女呢,这真是我所向往的去处,连做梦都要想去的地方啊!
太阳完全沉下去了,乌黑的云变得越来越浓重了,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很快的,所有的一切全都隐到黑暗中去了。
“天是黑沉沉天,地是黑沉的地!”耳边突然响起了大型歌舞剧《东方红》那段深沉悲怆而又浑厚有力的台词。一一谁说我疯了?我怎么会疯?看!那念台词的男低音,感情是多么的充沛,神情是多么的凝重、严峻,其悲愤之情简直难以名状啊!恍惚间,我感觉到有一个幽灵在他的头上徘徊,天空如墨,夜气如磐,一个本属于他的灵魂已离开了他的躯体,他,走火入魔,疯了,真正的疯了!
… …
二十一
… …
当我写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不想再继续下了。
大概经历了梦魇般的一个月之后,我开始感到从未有过的疲倦,从未有过的,并终日沉睡不醒,刚醒来又想重新再睡,终日昏昏沉沉,连续很多天都是如此。
但,从此已不再狂躁了。理性慢慢的回到了我这付已不成人样的躯壳了。
(我的智力基本上没因此而受到多大的损害,恢复高考后,在有家庭负累的情况底下,没有任何的复习资料和仅仅不上一个月的半工半学的时间,即轻易考上了师院的化学系,并非常轻易地完成了本科学业.)(待续)
[ 本帖最后由 禾刀 于 2008-8-20 17:3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