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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弟弟,再爱我一次.......

CH.3 随卡门谢幕(下半部分) 

突然,如风的手机响起,邻座的人厌恶的瞪着他,他仍旧不以为然的接起。 

"喂……我在皇家剧院……嗯……来找我吧,好吗?" 

如风轻轻地说,语气温柔,甚至,有点恳求。 

是谁?是谁让刚刚还毫无生气的他如此温柔? 

我已无心看戏。 

"我最后问你一句:魔鬼,你不跟我去吗?" 

"不,永远不!你要么让我死,要么给我自由!" 

悲伤与爱情,是永恒的老师,逝去的爱是匕首,卡门最终死在唐•何赛的剑下。 

"是我!是我杀了我最爱的人!" 

爱情,有时让人不寒而栗,我脆弱的心有些承受不起。 

大幕落下,人们一边议论一边纷纷离去,如风却迟迟没有起身。 

"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如风说,他没有看我。 

"什么事?"我问。 

"没什么。"如风皱着眉说。 

"好吧。"我起身走了出去,我企盼如风能在跟我说些什么,但是他没有,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未动。 

  我并没有走。 

  女人对于爱情的味道具有与生俱来的敏感嗅觉,我想有一些地方不对了,那个电话让我决定在门口静候如风要等的人。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我隐隐的预测到了答案,但是却仍然不死心。未知是种残酷的诱惑,结果很可能血淋淋,但人们还是禁不住想把它看透,我也如此。 

更何况,我那破壳而出的爱情,一发不可收拾。 

  比起剧院内的暖梦,门口显得十分萧索,人们慢慢的散开,我瑟缩的在门口等着,固执的寻觅那个我熟悉的人影,于是我终于看见她。 

  是阿瞳。 

小小个子的她在人群中是那么的显眼,那双炯炯有神的自信的眼睛就像卡门一样。 

而她是否也如同卡门,最终夺走了如风的心? 

  是不是这样就叫错过,当我伸出手,而如风却已转身。和我相比,阿瞳才是一直陪伴着他的那一个,我只能哀叹太晚太晚。 

或者应了元燮的话,我和如风其实早已分开。 

阿瞳跑进了剧院,我望着她的背影,再也站立不住。 

不是说好了吗?不会留下我一个。可现在却守在别的女孩身边,让我孤零零的站在这里! 

不证实不甘心,而证实后便是彻彻底底的伤心。我蜷缩成一团,任凭眼泪流下。 

"如画?" 

我抬起头,看见元燮。 

"怎么就你一个人?如风呢?"元燮疑问。 

听到如风两个字,我顿时心如刀绞。 

"怎么了如画?你哭了……" 

不等元燮说完,我就扑到他怀里号啕大哭。 

还是被伤害了,元燮默默地想,如风的爱太过深沉,我那绵薄的羽翼恐怕难以支撑。 

他温柔的抱住我说:"如画,还是把他忘了吧!" 

忘了?难道如风就这样谢幕,他出现在我生命里就是要我最后把他忘记而已么? 

   然而,我又怎么能忘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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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 17:23   *21 楼*

CH.4 就是这样的爱(上半部分) 

阿瞳找到如风,剧场里的人已经散尽,他仍然坐在座位上。 

"怎么了?干吗找我上这里来?"阿瞳疑惑的问。 

"我刚和她看了《卡门》……"如风说。 

 又是她! 

阿瞳黯然。 

"哦,那她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如风说。 

"你让她自己回去?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阿瞳很惊讶。 

"我好像……好像没办法送她回去了。"如风苦笑。 

这时,阿瞳发现如风脸色苍白,额头微微有些汗珠。 

"喂,你怎么了……如风!"阿瞳扶稳略向前倒的他。 

手心湿乎乎的,张开一看,那里已经是殷红一片。 

"你受伤了?如风!你受伤了!"阿瞳大惊失色。 

"下午出了点事……"如风呻吟。 

"下午?你下午就受伤了吗?你……你就一直这样陪着她?看什么狗屁歌剧!?"阿瞳眼睛红彤彤的。 

"我以为没事的,但好像比我想的严重些……"如风说。 

  其实入场的时候如风的伤口就裂开了,他怕我担心,也不忍让那么开心的我扫兴,于是就这样一直忍着,直到终场。 

  "疯子!你这个疯子!"阿瞳语无伦次的哭着大喊,"你这么干为什么!为什么啊!她知道吗?你流了这么多血,连命都不要了!你为什么啊!" 

  "你没看到她期盼的样子……高兴的都快哭出来了,我怎么能……留下她一个人呢?"如风眼神迷蒙着说。 

什么啊!这究竟是什么啊!这就是爱吗?这就是如风的爱吗? 

  因为她爱吃甜,所以便说自己不喜欢;因为她怕雷雨,所以每逢雨夜就守在她门口;因为她喜欢歌剧,所以就算受伤也要陪她看完;因为她不敢爱,所以就把自己的爱收起等候她迈出这一步。 

  阿瞳已经彻底的明白,就是这样的爱,自己永远无法超越,没有什么可以超越。 

她抹抹眼泪,扛起如风说:"走,我送你去医院!" 

可是如风太过高大,两个人摔倒在地。 

"叫阿九他们过来吧,你陪我说会话……"如风说。 

  阿瞳慌忙拿起如风的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阿九的号码。 

"好了,如风!再坚持一下,他们马上就到了。"阿瞳说。 

如风没有应答,他的眼睛半迷着,好像快要睡着。 

"如风!不要,别把眼睛闭起来!"阿瞳摇摇如风说,她满脸都是泪水,不停的哽咽。 

"阿瞳,对不起……"如风望着阿瞳低声说。 

"除了对不起,就不会跟我说点别的吗?"阿瞳哭着说。 

"阿瞳,你还记得吗?我说我真正想做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如风停顿一下,他的半边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好了,别说了,等好了再告诉我。"如风的样子让阿瞳很害怕,她不敢想象,但是却分明的感觉到如风的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如风没有理她,继续说:"其实你猜得差不多啦,我的确不想在东歌做下去……我真正想做的,是带她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很远很远……天气要好,不会下雨……最好是个小村庄,只有十来人,谁也不认识我们……嗯,只要一间屋就可以,种些花,养些小鸡小鸭……她什么都不用做,我可以干活养着她,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到老到死……就这么……这么过一辈子……" 

如风慢慢闭上眼睛,嘴角还余留着一丝笑容。 

"傻瓜!你要活到那一天才可以啊!" 

阿瞳望着如风宁静的面庞喃喃自语,泪如雨下。 

CH.4就是这样的爱(下半部分) 

   

"如风呢?他在哪里?" 

程秀秀带着一票人赶到医院,她一把抓住浑身是血的阿瞳问。 

"里边……" 

阿瞳呆滞指指手术室,送来医院的时候,如风已经几乎没有心跳。 

"阿九!你下午不是和他一起吗!怎么出了这样的事!" 

程秀秀恶狠狠的瞪着阿九说。

   "我也不知道!"阿九紧紧抱住头说,"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不知从哪里泄露了风声……警察就冲了进来……肯定有人暗算我们!我看见风哥好像受了伤,可他说没事……他说晚上还要和如画姐出去……" 

"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要不然我一定让他死全家!" 

程秀秀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货呢?"滨仔问。 

  "货?"阿瞳噌得一下子站起来,"这个时候你还想着货!你们还有人性吗?程秀秀,你那么喜欢他,可你知不知道,如果不干这个,他现在活的好好的,安心的跟夏如画在一起!你们,放过他吧!" 

  "你懂什么!"程秀秀喝住阿瞳,"你以为黑社会是什么?带着墨镜开着跑车,随便拿把刀就等着钱飞过来吗?可笑!在道上混,拼的就是命!你以为如风没杀过人吗?没放过别人的血吗?他不干这个?他不干这个他和夏如画早死了!" 

阿瞳瞠目结舌,的确, 无论多么醇美的爱情,也逃不过命运的摆布,时代的洪流。 

"歇会吧,去换身衣服,女孩子不应该见太多血的。" 

程秀秀淡淡叹了口气说,这是曾经如风对她说过的话,而现在他还能再对她讲话吗? 

   她盯着紧闭的手术室,心如刀绞。自从知道他的爱,感受到那种触目惊心,就无力奢求他的爱情了,但是却还是想在他身边,哪怕是一起卖命,只要能看到他,可以理所应当的站在他身旁就已经足够欣慰。可是现在,难道连这样小小的权利都不能享有了吗? 

  阿瞳怔怔的望着程秀秀,此时的她表情冷峻而悲凉,高挑的身姿更加显得颀长清秀,眉宇间的英气令人神往。只可惜,这样的一名女子也一样攻不破如风那简单而坚定的爱。 

认定了,就是她。 

就是这样的爱,纠结在两人的生命中,无法分割。如果有一天他不爱了,那么就一定是他死了。 

"这是第几次了。"程秀秀红着眼睛问。 

"第三次。"滨仔说。 

"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程秀秀冷冷的说,"东歌之中,有内鬼!" 

阿九猛然跳起,大声喊道:"谁!谁他妈敢算计到风哥头上!我要他命!" 

人们惶恐的互相望着,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亮着的"手术中"的红灯熄灭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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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 17:24   *22 楼*

CH.5 第三个吻 

我呆呆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如风一夜未归,我也一夜都没有合眼。 

我不知道以后我该怎么办,没有如风的爱,生与死便没有区别。对于元燮,我想我已经没有了再爱的能力。 

门铃响了起来,我愣了很久才去开门,面对如风会让我痛苦,他已经不属于我,而我却如此的爱他。 

然而,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阿瞳。 

"我来拿如风的东西。"她冷冷的说。 

东西?如风要搬出去了么?我更加的心如死灰。 

在如风的房间里,我一件件收拾起如风的衣物,再一件件的转交给阿瞳。 

就像是一种仪式,如风从我这里消失,然后在她那边重生。 

"裤子。"阿瞳背冲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默默的把一条如风的长裤递给她。 

"内裤。"阿瞳说。 

我猛地一颤,最终还是慢慢的,无比不情愿的把如风的内衣袋交到阿瞳手上。 

  哀大莫于心死,我渐渐听清自己心碎的声音。 

阿瞳紧紧的抓住那个袋子,她的后背微微颤抖。 

"你就不问问吗?他为什么没回来?为什么我来替他拿这些东西?" 

阿瞳转过身,她满脸泪水,愤怒的冲我喊。 

"他死了呢?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也就这样子吗?" 

阿瞳狠狠把装内衣的袋子扔在地上。 

"他怎么了?你说他怎么了?"我意识到了事情不对,抓住阿瞳问。 

  "昨晚,你们一起看那个歌剧之前,如风受伤了!他一直陪你看完才送到医院,现在还没有醒……"阿瞳哭着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一直觉得不安,所以他来迟了一些,所以他看得快要睡着,所以他让我一个人回来,所以他叫去阿瞳! 

"他现在在哪?"我疯了一样的问。 

"同和医院,你快去吧,让他睁开眼,让他看到你……"阿童使劲推开我说。 

我跑了出去,没有穿鞋。 

   阿瞳默默地走出我和如风的家。 

成全是种尴尬的大度,没有谁愿意舍弃自己的幸福。 

只是,不知不觉间想让他快乐一些再快乐一些,即便他笑着的时候自己却在哭。 

写着他呼机号码的便签; 

"小红莓之恋"的搅拌棒; 

半块已经发毛的提拉米苏; 

  游乐场的两张打孔门票; 

被他的血染红的衬衫…… 

小心收藏的这些东西,今天回去要统统丢掉。 

而对他的那份爱呢? 

这个……恐怕永远也丢不掉了。 

爱情诡异而美丽,两个人天长地久的背后很可能是另一个人的抱憾终生。 

圆满这两个字,奢侈的可笑。 

CH.5第三个吻(下半部分) 

   

九天九夜,我一刻不离的守护在如风身旁,甚至差点被医生扶上隔壁的病床。 

终于,如风睁开了眼睛。 

"姐……"他笑着说。 

我的眼泪即刻涌出。 

"你要是敢就这么死了……"我哽咽得说不出来一句话,紧紧的把他抱在怀里。 

   如风回到家里的那天是个雨天。 

   从出院到进家门,所有手续都是程秀秀办理的。我一直紧紧地拉着如风的手,这双手今生我再也不想放开。他也仿佛感知到了我的心思,始终坚定地站在我身旁不离半步。 

"早些睡吧,这些天都瘦了。"如风拍拍我的肩膀,其实他要比我憔悴的多。 

"我在门口,不用害怕。"如风温柔的说。 

"不要走!"我叫住他。 

如风疑问的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轻轻的吻上如风的双唇。 

这是我们的第三个吻。 

我的吻实在太过青涩,甚至碰到了他的牙齿。 

如风呆呆得看着我。 

我红着脸,轻轻抓住他的衣角说:"别走了……好吗?"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得很快很快,真的很紧张,紧张得微微发抖。 

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 

如风久久没有回应,我不禁抬起头,一瞬之间,他狠狠的吻了下来。 

还是那么的贪婪,还是那么的霸道,还是我的如风。 

不一样的只是我,我再也不会躲开。 

如风把我压在身下,他紧紧地抱着我,不停的吻我,我也不停的吻着他。 

他的肩膀,他的胸膛,他的手指,他的肌肤,我庆幸拥有这一切。 

"我爱你!" 

如风低吼,他的声音在我耳边振荡,就像穿越了生命。 

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要我,我们十指相扣,如同相识的第一夜。 

可能就是从那时开始,一条名曰爱的红线便紧紧的把我们捆住。 

这条线注定了我们的一生一世。 

在最后的那一霎那,我们都哭了。 

  泪水永远是爱情神圣的祭品。 

没有爱的性可能也会很美妙,但是,绝不会比有爱的性更美妙。 

时间就像一条河,我和如风站在两岸遥遥对视。 

任凭它匆匆而过,我们都矗立不动。 

  也许,就这样相望了百年。 

命运是神秘的摆渡人,今夜,他使我们终于结合。 

我想,哪怕一生只有一次,哪怕即刻死了,我也心甘…… 

那年,我21岁,魏如风20岁。 

我想象不出有什么还能比每天在如风怀里苏醒更加美好。 

   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是急匆匆的寻觅他,发现他还在自己身边睡着,心里涌出那种安心和幸福是无法形容的。 

   有时候,他会突然醒过来,我就急忙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睡着,但是睫毛却忍不住不断的煽动。他便凑过来吻我的眼睛,直到我终于笑出声。 

有时候,我会在他起床后拉住他,不让他走,委屈的望着他,再换来他的拥抱。 

   有时候,他会不好意思的塞两个纸包到我手里,我欣喜的打开,却发现是两件夸张的内衣。他惊愕的红着脸,小声嘟囔:"店员说这个是新款……" 

有时候,我会为他买格子衬衫和亮色的T恤,他穿一周都不要换下来。 

有时候,他会把我从厨房赶走,我笑着任由他把那里弄得一片狼藉,再把他没洗干净的盘子重洗一遍。 

有时候,我会耍赖不干家务,然后惊讶地看着他把床单拧成麻花,再把蓝色和白色的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最后变成一团灰色。 

  有时候,他会偷偷跑来我的学校,不顾别人的注视,在教室外面抱起我,告诉我他突然很想很想我,然后就来见我。 

有时候,我会拉他到图书馆,让他帮我翻文献抄论文,装作是学生情侣,艳羡倒阅览室里所有的人。 

有时候,他会晚些回来,我就执拗的等着他,直到不知不觉的睡着,而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在他怀里。 

  有时候,我会早晨在院子里饮茶,他醒来见不到我,紧张的穿着睡衣光着脚出来找,然后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我就告诉他我永远在这儿,哪里也不会去。 

  有时候,我们会一起躺在沙发上翻看旅游画册,我们都很中意一个美丽的地方,那里在阿尔卑斯山下,是个很古老的村庄,全村只有26个人,每家都养几只羊,有做羊乳酪的传统手艺。如风说我们以后就要去那里,他会做很好吃羊乳酪,再也不回来…… 

  我细细密密的记清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忘记了过去,忽略了未来。不知道别人的追求是什么样子,这些对于我,已经足够。 

  人生只活一世,做不尽的事太多太多。 

  最初可能只想吃饱饭。吃饱之后就想安全的活着。活得安稳便可以寻找自己想要的、至少在冻僵时可以互相取暖的另一个人。找到后再一起生下子嗣,延绵香火,完成自然的使命。当这些都获得,就想比和自己一样的其他人吃得更好一些,活得更安全一些,身边人更完美一些,孩子更出息一些,这便是金钱和权力的由来。终于有了这样的地位,发现金钱与权力不再那么的重要,就开始思考价值,越是如此就越被别人仰视。这个时候低下头,看看他们,就想自己还要做什么呢?无论做什么都好像有些倦了,就这么活着不就已经够了吗? 

挑拣一件今生最想做的事,执著的做下去,其实很容易。 

我的这件事就是:活下去,和他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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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 17:25   *23 楼*

CH.2 不会太久(上半部分) 

由于上次警察的介入,程豪收敛了很多。但是生意不能不做,沉寂了一阵之后,东歌又开始蠢蠢欲动。 

爱情,毒品和金钱,无论粘上哪一样,都戒不了。 

人就是这样,最具有惯性。 

  在程豪的房间里,程豪,程秀秀,还有如风分坐一角,三个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我觉得那个人不可靠!人人都知道东歌上次出了岔子,这会儿还敢来,而且是这么大宗……"程秀秀终于开口,她担心的对程豪说,"爸,我看还是算了吧!" 

程豪深深地吸了口雪茄,他打开窗帘,阳光霎那间洒满整个屋子,他的眼睛不禁微微迷了起来。 

"如风,你看呢?"程豪望着窗外说。 

"你既然想做,就做。"如风陷在大大的沙发里说,他轻揉着眉头,样子很疲惫。 

"那么,还是你去吧。"程豪说。 

"爸!"程秀秀惊叫,"上次阿风就差点没命!这次,绝对不行!" 

"东歌做的事,怎么能这么小气!"程豪冷冷地说,"现在外面的人都看着,我们要是不动,其他人就会动!如风,你懂吧?" 

程豪走到如风身旁,他轻轻拍了拍如风的肩膀说:"这样,你以后在东歌,会做得更好!" 

程秀秀的眼神充满惊喜,她想她可能可以永远理所应当的站在如风身边了,因为看来不久之后程豪会让如风分管东歌。 

如风却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站起身说:"好吧,我去。" 

程豪满意的点点头。 

程秀秀兴奋的说:"我和阿风一起好了!" 

"不行!" 

程豪和如风同时断然拒绝。 

"这件事,我想一个人来做。"如风说。 

程豪笑笑说:"你别给如风捣乱啦。" 

"哦……"程秀秀有些失望。 

"对了,我想这次还是早些下手吧。"程豪仿佛说得漫不经心,"最好能把'那个人'引出来。" 

"我知道了。"如风深吸了口气说,"我现在就去办。" 

程秀秀忧心忡忡的望着他走出房门,虽然开心父亲对他的信任,但还是更担心他的安危。 

因为这次的买卖,确实不太一般。 

CH.2不会太久(下半部分) 

   

如风从程豪那里出来后便给我打了电话。 

"喂。" 

"嗯。"我手上粘乎乎的,费力的接听。 

"做什么呢?"如风说。 

"做了好吃的!你猜是什么?"我笑着说。 

"嗯……不知道。" 

"豆沙的小粽子!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我已经做了一下午。 

"我今天……不能回去了。"如风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顿时蔫了下来,"怎么了?有事吗?" 

"事"这个字对于我和如风来说讳莫如深,我们都不去深究那究竟是什么,心底的顽疾,深究就是痛。 

"嗯,有些事。"如风说。 

"哦,那我给你留到明天吧,不过就不好吃了。"我说,不禁流露出些许失望。 

"不用了,我要出去一阵,最近可能都回不去。"如风说。 

"啊?这样啊……" 我愣了很久说,"去哪里?" 

"西町,不会太久,放心。"如风的语气很舒缓,但还是不能卸除我的忧虑。 

"你……要小心啊。" 

"我不会有事的,不过可能这一段不能和你联系,你要照看好自己啊。维C片还是要吃,知道么?" 

  这样细碎的叮嘱让人窝心,然而我却有种淡淡的哀伤。我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他,早上送他走,然后晚上盼着他回家。可是,我们偏偏最常分离。 

"好……" 

"别一个人乱想。"他仿佛猜到了我的心思。 

"阿风……" 

"唔?" 

"没什么……" 

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没什么事情,但是就是不想挂上电话,哪怕什么都不说,仅仅知道他还好好的在另一边。 

"好了,"如风温柔的说,"等我回去……到时候再说吧!粘的别吃太多,晚上早点睡,我先收线了。" 

"如风!"我急忙喊。 

"怎么?" 

"我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想哭。 

"我也爱你!"如风说的很认真。 

"……" 

"你先放吧。" 

   每次都是这样,他都要我先放下电话。断线时"嘟"的那一声是凄凉的回应,往往会格外让人失落,而如风总会替我承担起这种小小的寂寞。 

"哦。"我应着,却仍旧执拗的拿着话筒。 

"挂吧。"如风心疼的说。 

"我等你回来!"我大声的说,一滴眼泪随之悄然滑落,我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如风坚定的说。 

是的,不会太久,我应该相信,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整整十年都过去了,这短短的几天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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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 17:26   *24 楼*

CH.3 烟雾(上半部分) 

如风一遍遍的巡视盘点,阿九跟在他身边四处张望。 

"靠!他们要这么多货,想打仗啊!"阿九拿起一把枪骂道,"弄得程老大这么紧张!" 

"他们是本地人。"如风笑笑说,"本地会打仗吗?" 

"这里有什么仗可打!"阿九说。 

"也许是要转到境外。"如风说,"不过做这么大批,咱们之前都没听到风声,他们绝不一般。" 

"哈,道上的人没谁敢在咱们眼皮底下动手!"阿九自傲的说。 

"谁说的?"如风抚摸着手里的枪说,"当初谁能想象我们可以撼动祥叔呢?" 

"这……"阿九一时语塞。 

  "没准你就是明天的程豪,程豪就是昨日的祥叔。" 

如风举起枪瞄准远方。 

"我……我哪能啊!"阿九怔怔地看着他,扯扯嘴角说,"到是你……程老大那么器重你, 风哥!你肯定行的!" 

"在东歌么?"如风的手端的很平,他半迷着眼睛说。 

"是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程老大的位子非你莫属了。"阿九仿佛很羡慕的说。 

  如风突然扣动扳机,一块玻璃应声而破,散落在地上的碎片闪烁迷离。 

阿九被吓了一跳,他紧张的说:"风……风哥?怎么了?" 

"没什么,"如风收起枪说,"货还不错。" 

   阿九吁了口气,有些手足无措。 

   如果说程豪给人的感觉是威慑,那么如风则更多的是一种神秘。这种神秘在纷繁的群中独树一帜,淡泊而犀利,让人不敢接近。 

  "阿九,"如风说,"你来的东歌4年了吧?" 

   "风哥,这你还记得?"阿九诧异的说。 

   "做这么久不会不甘心吗?"如风问。 

   "怎么会!"阿九慌忙说,"风哥你这么照顾我,跟在你身边我没话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风扔了支烟给他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混条生路呗!"阿九接过烟,坐在一个箱子上说,"攒点钱给我老豆买块地皮。我老豆啊,最想开间店,你猜卖什么?撒尿牛丸!哈哈……" 

   如风笑了笑说:"那现在呢?开没开张?" 

  "还没……"阿九的笑容暗淡下去,他目光坚定说, "不过,总有一天,我会送他一间店的!不!十间!开满全辖区,到处都是我家的连锁!" 

  "加油啊!"如风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一定去捧场!" 

  阿九望着如风,眼波流动。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说出口。 

  如风深深地吸着烟,那团烟雾笼罩着他,从肺至心。 

阿九想着如何能做下去,而他却想着如何能不做下去。 

两人沉默了一阵,阿九犹豫了一下说:"对了,风哥,那个……到底在哪里交易呢?" 

如风面无表情的说:"到时候我会安排。" 

阿九疑惑的问:"不用事先准备吗?" 

如风说:"现在还不用。" 

阿九说:"那我怎么做?" 

如风说:"这个你先不要管。" 

"什……什么?"阿九大惊,"风哥!我……" 

"没别的意思,"如风把烟熄灭说,"我想让你去做另一件事。" 

CH.3烟雾(下半部分) 

    我临近毕业了,毕业典礼是很重要的纪念,真正的青春就此告别,从此之后天涯海角,再见面的时候可能已经青丝变白发,甚至,有些人再也不会相见。 

   所有人都在企盼和准备着,纪念册的那一页要留下谁的名字,谁会来送花,最后和谁说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这么重要的一天,没有人愿意错过,我也不愿让如风错过。 

   更何况,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 

  我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如风的谨慎和小心前所未见,阿九也越来越得力,忙得不亦乐乎,甚至已经无暇来照顾我。然而,越是这样我就越害怕,我的右眼总是跳个不停,隐隐约约向我宣告着不详。 

  一遍遍的给他拨号,却一遍遍的不能接通,我决定自己去东歌找如风,告诉他让他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可能是那种面临关键时刻的特殊氛围,连我都能感觉出整个东歌都和往常不太一样,每个人都装着无所谓的样子,却反而更加显出他们的紧张和谨慎。 

   我先碰到了Linda,她眼睛发直的冲我走来,却没有看到我。 

"Linda。"我叫她。 

"如画姐?你怎么来了?"Linda这才回魂。 

"我来找如风,他……"我还没有说完,远处的一个人冲她做了个手势,Linda就心不在焉了。 

"对不起啊如画姐,我现在有事必须走,不陪你了,你在这里随意玩吧!"她慌忙离去。 

Linda走后,滨仔又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 

  "滨仔!"我拉住他,他一样没看到我。 

"你?你怎么来了?"滨仔疑惑的问。 

"我找如风。"我说,"他在吗?" 

"风哥现在不在。"滨仔看看表说,"他这些天都在祁家湾。" 

"又去了祁家湾?不是在西町么。"我黯然的说,如风的飘忽不定更加让人担心。 

"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告他吧。"滨仔说。 

"我……我明天毕业典礼,帮我告诉他我等他来。"我说。 

但是看情形他是来不了了。 

"就这些?"滨仔问。 

"嗯。" 

"好,我告诉他!" 

"谢谢……"我还没有说完,滨仔就跑了出去,他也一样没时间敷衍我。 

   我走出东歌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变暗,远处的云彩像火焰,点燃天际,美丽壮观。东歌夜总会的霓虹牌在这灯红酒绿的街区上独自雍容,它遮住了天边最后的那一抹白,更加辉映出黑夜的墨色。 

  我站在门口,人们不停从我身旁经过。这里总是络绎不绝,他们进进出出,各有所谋,各有所获。 

  当初的阿福也是这样吧,从这个大门走出,然后片刻之间的破坏了我,葬送了自己。 

而如风却仿佛代替了阿福走进这里,追随他曾经追随的人,做着他日后会做的事情。 

  恍惚之间,有些东西玄而又玄。 

  夜色越深,就越能看见这个城市笼罩着的繁华荼糜的烟雾。在这层烟雾之中,谁对谁错不再分明,喜怒悲欢渐渐模糊。 

  唯一能看清的就是如风的那双眼,唯一能握住的就是如风的那双手。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的向远处走去。我们一定要离开这里,去那个阿尔卑斯山下的小屋,再不回来。 

  只是,我不知道,我们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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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 17:26   *25 楼*

毕业那天阳光明媚,我穿着学士服的样子很美,引来了一阵赞叹。 

元燮做为毕业生代表做毕业感言,站在台上的他英俊而富有朝气。这更加让我想起了如风,原本他也可以这样,鲜艳蓬勃,青春激扬,势不可挡,甚至比元燮还要出色。可是,在他身上却始终附着黑暗的腐朽,一点点吞噬他的锋芒。 

"分别竟在相逢路,勿须无为泪沾襟!同学们,请不要忘记那些歌,那些花,那些梦想,那些誓言!挥手告别过去吧,人生如画,我们的未来不是梦!"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元燮深情地望向我,我由衷的为他鼓掌。 

散场之后,同学们欢呼雀跃,有的人痛哭流涕,有的人热情相拥,鲜花和泪水汇成一片。而我,却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如我所料,如风没有来。 

"如画!送给你!"元燮从人群的包围中挤出,他捧着一束香水百合站在我面前说,"祝贺毕业!"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笑容依旧灿烂,我有些感动。 

"谢谢。"我说,"但我不能收。" 

"哈哈,我就知道。"元燮笑着说,"还是想收到他的花吧!"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怎么?他还没来吗?"元燮环顾四周说。 

"他有些事,可能赶不过来了。"我不由得轻皱眉头。 

颦,是用在美丽女子身上极隐秘香艳的一个词,不过香艳只是在旁人眼里,对于爱慕她的男子来说,就算再美,也不愿欣赏。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元燮说,"我送你吧,然后一起去吃饭。" 

我犹豫的出神,心里还在为如风担心。 

"好了,不要总是拒绝我啊!"元燮的笑容真的让人很温暖。 

"好吧!"我应道。 

"如画姐!" 

我们还没走远,阿九就捧着一大束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仿佛很匆忙,样子有些狼狈。 

"如画姐,风哥……风哥让我送这个给你!"他把花递给我说。 

他不会忘记的,他怎么会忘记呢?我的如风,不是永远都这样吗! 

我兴奋的接过已经凌乱不堪的花,眉头即刻舒展。 

元燮望着我霎那间比花还娇艳的面孔,无奈的摇摇头。 

"风哥还说,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等他,他办完事情就赶过去找你!"阿九说。 

"什么地方?"我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阿九神秘的笑着说。 

我转向元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元燮,我……" 

"我知道啦,你快去吧!"元燮仿佛并不在意,他努力掩盖自己失落的样子。 

"谢谢你。"我感激地说。 

这三个字我很久以前就想对他说了。我希望它的分量能重一些,再重一些,重到能填补我在他心里留的那个空儿。 

元燮望着远去的我,手中的花慢慢低垂下来。 

即便再不甘,不是心里的那一个,那么终究也只能留下背影而已。

"到底去哪里?"我坐在车上问。 

阿九愣愣地注视着前方没有回应,这一路上他都心神不宁的。 

"阿九?"我疑惑地看着他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啊?没事!"阿九说,"如画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咱们……"我还没说完,阿九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果然是他……嗯,知道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阿九挂上电话,喜笑颜开。 

"是如风么?"我忙问。 

"不是。不过你放心,时间还没到,风哥今天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没准还能早点呢!"阿九看看表说。 

"他到哪找我?咱们到底去哪里啊!"我问。 

"就是这里了。"阿九突然停下车,笑眯眯的看着我说。 

我打开车门,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的尖顶小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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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 17:29   *26 楼*

这个教堂并不宏大,甚至有些破旧和简陋,青藤遮住了它半边的墙壁

彩色玻璃是已经暗淡的旧色,十字架在夕阳下显得古老而斑驳。 

然而,却没有那里比这更符合我的心意。就像几世之前来过,连气味我都感觉熟悉。如果让我选择一个证明我和如风永世不分的地方,我一定会选择这里。 

没有世俗和喧嚣,出离快乐与悲伤,只是这样静静的相守。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阿九满意的看着我快要流泪的脸说:"如画姐,快进去看看吧!风哥找了很久,他说你一定喜欢!" 

教堂内已经布置妥当,圣坛看上去庄严而肃穆,不久之后,我就要在这里宣布我一生中唯一的心愿: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伤痛还是疾病,和他在一起,不离不弃。 

"我本来说找个大教堂,好好弄弄,可是风哥非选在这里!还说只要你们两个人就够!真是!"阿九望着教堂退色的穹顶说。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和如风的契合阿九怎么会懂得呢? 

没有礼服,没有宾客,没有祝福,没有圣乐,可是这些又有什么重要?爱情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典礼,天地为证,千百年修来的缘分,有他,我已经足够。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问阿九。 

"办完就回来,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阿九正把那束花插到一个大花瓶中。 

"祁家湾离这里远吗?" 

"祁家湾?"阿九茫然地问。 

"不是吗?我说他在西町,可滨仔说他在那里。"我盯着圣坛上的银烛台说,那对烛台真的很精美。 

一声清脆的破裂,我回头望向阿九。 

花瓶掉在了地上,红色的花瓣散落一地,格外扎眼。 

"你……你已经告诉滨仔了,他在西町?"阿九的声音像鬼魂一样哀怨。 

"是啊……怎么了?"我突然感觉到一种阴冷的气息,它沿着左手无名指象征盟誓的那根纤细的神经,从指尖到心尖,慢慢结冰。 

"滨仔……"阿九眼神涣散,充满绝望,"是内鬼……"

"滨仔?你怎么来了?"一个小弟拦住滨仔说。 

     "我给风哥带话。"滨仔推开他走了进去。 

     "喂!先把手机交出来!"那名小弟追着他喊。 

     

     大门"哐"的一声被滨仔推开,房间里只有如风一个人,阳光从滨仔身后射入,他们两个人的影子被拉成了两条长长的平行线。 

     "什么事。"如风望着他,眼神深不可测。 

     "夏如画让我来告诉你,她今天毕业典礼,想等你去。"滨仔一样的讳莫如深。 

     "哦。"如风转过身说,他的神情十分安宁。 

     "不过……"滨仔掏出手机递给如风说,"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别让她等太久了。" 

     如风接过手机,按住关机键,扔给了追来那名小弟。 

     滨仔诧异的看着他,如风笑了笑。 

     

     "好呛!这么大的火药味!"程秀秀掩着鼻子走了进来,她看看四周说,"没有窗子吗,阿风?" 

     "你怎么来了?"如风皱着眉说。 

     程秀秀没有回答,她打开一只箱子,惊愕的说:"你怎么装了这么多……" 

     "放手!"如风大叫。 

程秀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她没见过如风这个样子。 

     "水果当然要密封好,"如风放下箱盖说,"来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快回去!" 

     "什么水……"程秀秀一脸茫然。 

     "没什么,这里闷,你别呆太久了。"如风打断她说,"顺便带几个兄弟回去,告诉程老大,我和滨仔在这边盯,一切还好。" 

    如风扶着程秀秀的肩膀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滨仔喝住他。 

     "怎么了?"如风笑着对他说,"还有什么事吗?" 

     "没!"滨仔狠狠的转过头,黑着脸对程秀秀说"路上当心!" 

     "听话,别让我担心。"如风低声对程秀秀说。 

     程秀秀面色微醺,她拉住如风说:"办完……就给我信!知道吗?" 

     "知道了,快走吧!"如风关上大门。 

     程秀秀依依不舍的渐渐走远。 

     

     最后一丝阳光被挡在门外,黑暗的屋里只剩下如风和滨仔两个人。 

     滨仔举起枪对准如风的背。 

     "你知道我是警察?" 

     "刚刚知道。"如风冷冷的说,"你不该出现在这。" 

     "夏如画告诉我的。"滨仔笑笑说。 

     如风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哀伤。 

     "很遗憾,你今天恐怕见不到她了。"滨仔说。 

     如风转过身,面对滨仔,他并未显出一点的恐惧。 

     "很遗憾,你今天恐怕失策了。"如风举起自己的手表微笑着说,"时间已经到了,可是对方的人没来,看来有人早就知道你是警察,提前给他们报信了。" 

     

     滨仔懊恼的踢了一脚身旁的木箱,他向前逼近一步说:"魏如风,我一直不服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如风眼中没有一丝浓烈的色彩,任由滨仔用枪抵着自己。 

     "我是看着你走入东歌的,这些年你干了些什么我比谁都清楚!我承认,你的心智很不一般,可以这么说,你的'智'有四十岁,可你的'心'呢?也就只有十四岁!你爱夏如画,可是为什么有着那么美好的感情,却会作这样的事!为什么?" 

     "知道阿福吧?他并不是失踪。"如风终于开口,"是死了,我干的。" 

     "原来我还给你算漏了一桩!"滨仔苦笑。 

     "阿福强暴了她……那晚我就把他杀了。"如风眼神迷朦,"如果我没有这么做,那么对你们来说,会保护我们吗?" 

     如风的眸子仿佛结了层冰,滨仔感觉有些冷,冷得凄凉。 

     "不会,两个什么都没有的孩子,没准就这么一起死了。" 如风冷笑,"因为我们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微不足道到只想两个人一起活下去就好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行。" 

     滨仔慢慢地松开了扳机。 

     "为什么一个人渣轻而易举的就能毁掉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如风在滨仔的枪口下继续说,"为什么必须弱肉强食才能活下去?为什么多数人就代表正确?为什么立场就能决定是非?为什么你杀过人就是对的,而我杀过人就是错的?这些,又是为什么?" 

     半晌,滨仔都没能回答上来如风那么多个"为什么",他叹了口气说:"做了就要还,谁知道我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在你手下会不会出现其他的如画如风?" 

     如风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想没想过,这次程豪肯定把所有都算到你头上,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吧!"滨仔收起枪说,"可我不想都算在你头上。" 

     如风茫然的望着滨仔,他眼中的冰雪慢慢融化。 

     "阿福的事就当我没听说过,但是我也不可能放过你。"滨仔敲敲木箱说:"这么大宗的货,够判个十年八年,花点钱请个好律师。出来后,带着她走远些。" 

     如风望着滨仔的背影,轻轻地说:"谢谢……" 

我坐在车上,安静的看着阿九疯狂的在高速路上疾奔。 

在得知滨仔就是内鬼的那一刻,我的心仿佛瞬间冻结。没有悲痛,没有哀伤,我失去了一切应该有的感觉。 

我知道,这的的确确的发生了,就像早就预知了结果,当它到来的时候,只能静静地等待。 

这种时候,已经根本不可能联系到如风,阿九打通了程秀秀的手机。 

"你有没有和风哥在一起!" 

"没啊,我刚从那出来,怎么了?" 

"滨仔在那里吗?" 

"在,到底怎么了?" 

"你现在马上回去!告诉风哥千万不要交易!"阿九绝望的大喊,"滨仔是内鬼!他是警察!" 

"你说什么?滨仔是警察?"程秀秀疑惑的说,"你怎么知道?" 

"你不要管我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快回去!再晚就来不及了!"阿九几乎哭了出来。 

程秀秀扔下电话,猛地掉头开了回去。 

 

在西町。 

外面一阵骚乱,门被撞开,警察冲了进来。 

如风突然一把扯住滨仔,大喊:"退出去!不然我杀了他!" 

"你想干什么!"滨仔措手不及。 

"对不起,我答应了她,不会让她等太久……"如风在他耳边说,"今天,我必须回去!" 

"你!"滨仔急得满头是汗。 

"放开胡警官!不然我开枪了!"一个年轻的小警察冲在最前面。 

如风冷笑一声,他踢开身旁的箱子说:"你最好看清楚!我虽然买的是枪支,但还附送了不少弹药呢!" 

所有人不禁退后几步。 

年轻的小警察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已再也说不出话。 

程秀秀举着枪站在门口,她鲜红色的裙摆随风飘扬,冷艳动人。 

"你们谁也别想把他带走。"她的眼睛血红,像一支涅磐之前的凤。 

"秀秀!你回去!"如风焦急的喊。 

"我不!"她坚定的说。 

这两个字她大概对如风说过很多次,因为他拒绝,所以她也就跟着拒绝。 

不,就是不,执著于自己的爱情,永不反悔。 

如风无奈的看着她,绝望的一遍遍的呼喊:"你快走!秀秀,快走啊!" 

程秀秀没有回头,爱上如风之后,就从未想过回头。她甚至有些开心,此刻的如风,眼睛里全是她的身影,而那哀伤的表情也是因为她才会有的。 

不是早就决定了么?生,一直默默的在他身旁;死,也要陪他一起。 

"阿风……"程秀秀微笑着走向他,样子很美,倾国倾城。 

空气中浮荡着血液的腥气,生与死变得分明。 

一名警察在身后偷偷举起枪,枪口瞄准程秀秀。 

"别开枪!" 

"秀秀!" 

滨仔和如风同时冲上去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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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 17:30   *27 楼*

一声清脆的枪响。 

火光随之流动。 

整个西町,轻轻的颤了一下。 

惊恐,纷乱,失色,尖叫…… 

滨仔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程秀秀紧紧抱着如风消失在一片流焰之中。 

当我和阿九赶到西町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大火吞没。 

警车,急救车,灭火车拥挤在一起,各自发出不同的哀鸣。很多人胆战心惊的站在一旁,还有不少人声嘶力竭的呼喊着自己亲人的名字。 

"他在里面吗?"我面无表情的问,火焰烤得我的头发有些焦味。 

"是啊……"阿九颓然坐在地上。 

无数的曾经转眼化作过眼云烟,无数的誓言最终一炬成灰。 

我孤独的站在流焰的影中,身边已没有如风…… 

到现在,人们依然对西町大爆炸记忆犹新。那场大火平添了无数亡灵,具体的人数只能算个大概,因为很多人都尸骨无存。 

   其中,包括如风和程秀秀。 

     

   阿瞳看到新闻第一个跑来我家里。 

   我打开门,她一把推开我冲了进去。 

   "如风!魏如风!你给我出来!"阿瞳大声地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我默默地关上大门。 

   "这不是真的吧?"阿瞳颤抖着把手中的报纸展开,报纸的头版上赫然印着黑色的铅字:黑帮贩卖军火引起爆炸,匪首魏如风葬身火海。 

她摇摇晃晃的走到我身边说,"不是真的对不对?啊?对不对……" 

   话未说完,阿瞳已经泪流满面。 

   我迷茫的看着失魂落魄的她,目光没有焦点。 

   "你说话啊!"阿瞳紧紧抓住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能,怎么能……死了!" 

   "你哭什么。"我淡淡的说。 

   "他死了!"阿瞳慢慢滑落到地上,她声嘶力竭的喊道,"死了,再也不在了,不能说话了,不能笑了……" 

   "没有!"我低下头冷冷的看着她说。 

   "你说什么?"阿瞳的泪眼突然明亮起来,"他还活着?他在那?你见到他了?" 

   "如风不会死的。"我自顾自的说着,万分笃定。 

   阿瞳的眼睛顿时暗淡了下去,甚至比刚才还绝望。 

   "他怎么会死呢?他答应过我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真的!"我笑着说。 

   阿瞳傻傻的看着我灿烂的笑脸,这张所有人都会为之倾倒的美丽容颜并没让她觉得温暖,相反,她却不禁打了个冷战,冷得刻骨。 

   "如画姐?"阿瞳猛地坐起,她使劲地摇晃着我说,"你醒醒,快!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 

   "哭什么?如风他没死啊!"我捧起阿瞳的脸,轻轻拭去她未干的泪珠。 

   "你别吓唬我,如画姐,你没事吧?"阿瞳紧紧抱住我说。 

   "他肯定没死。"我认真的说,"因为,我这里一点也不痛。"我指指自己的心口。 

   我与如风心脉相联,神魂相契。 

   他是我心底的一根弦,只要一息尚存,这根弦就不会断。 

   或者,是我逼着自己认为,它没有断。 

   因为我不能相信他就这么死了,说好跟我厮守终生,到老到死的人就这么死了。 

   我绝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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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 17:36   *28 楼*

"他说不会太久的,几天就回来,他还让阿九带我去教堂等他,他都准备好了,

我们马上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的思绪乱乱的,如风在我脑中忽而变大,忽而变小。 

   "今天他回来晚,我要去接他呢,外面都下雨了,他没有伞。"我跑到窗边,轻手轻脚的拉开窗帘,窗外一滴雨水都没有,"还好还好,阿福没在外面……" 

   "如画姐……"阿瞳轻声的呼喊我,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呀,你看,天黑了,晚上他就回来了!"我推搡着阿瞳说,"你快走吧,我要在这里等他!" 

   阿瞳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绝望,远比死亡更残忍。 

   死亡是无法避免的结局,是所有人的终点。 

   而绝望则是一种生无可恋,死无可顾的无边落魄……

在东歌,程豪为他们办了场很隆重的丧事,黑白两道来了很多人,我也被郑重的接了去。虽然很多人向我鞠躬,但我一点都不觉得这个葬礼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好奇的看着表情凝重的他们,程豪阴沉的看着我。 

   

   葬礼结束后,程豪把我请到了他的房间。 

   五年之后,我再次跟他面对面。 

   程豪的房间里弥漫着浓密的烟气,黑色的色调加上腐朽的味道,仿佛不在人间。 

   他桌子上有一个像框,倒扣着放着,我轻轻拿了起来。 

   照片上的程秀秀一如往日的冷艳,她轻佻着眉,斜斜的望着我,飘舞的发丝映衬着她血色的红唇,无比娇媚。 

   这张鲜艳的面孔再也不会褪色,再也不会衰老。 

   她,已经永远的定格在这一刻。 

   

   "我记不清她的妈妈是谁了。"程豪点燃一只烟说,"我本来连她都不想要。但是,当我看见她的时候,我知道,这个小姑娘就是我的女儿,是我程豪的女儿!" 

   程豪的眼里有些波光,我仍然看着那张照片。 

   他自顾自的说,我自顾自的看。 

   "我要让她在我身边,我要给她最好的,我要让我的女儿比任何人都幸福……" 

   程豪的手指不停颤抖,烟灰一片片的抖落在他的身上,一向冷静的他,面对祥叔都不曾动容的他,现在却如此狼狈。 

   有些东西,没人输得起。 

   "可是,她死了!她和魏如风一起死了!" 

   咝的一声,程豪捏灭了手中的烟,一股皮肉的焦味飘了过来。 

   "如风没死。"我抬起头淡淡地说。 

   就算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在我心里,他还是没有死。 

   "他死了!"程豪走到我身边说,"魏如风死了!" 

   "没有。"我丝毫不理会他的疯狂,执拗的否认。 

   "死了!他就是死了!我告诉你,一个月前我就安排好了,今天办魏如风的白事!"痛苦和得意两种表情同时显现在程豪的脸上,狰狞而扭曲。"你以为我不知道滨仔是内鬼么?魏如风不可能活着,就算他侥幸回来,我也不会放过他!我和他不一样,有的人可以决定千千万万个人的命运,有的人只能承受别人的安排。这个时代,决定让我生,让他死!魏如风,只是我的一个替死鬼!" 

   "为什么?"我怨恨的说。 

   "你要问你自己。"程豪望着我说,他的眼里跳跃着诡异的火焰,这让我想起那晚的大火,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你们呢?你真的以为我欣赏魏如风吗?错了!他的确很好用,帮了我不少忙,但是为了活下去,比他还拼命的人有的是!" 

   程豪离我越来越近,我突然觉得致命的恐怖,我渐渐猜到了答案,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因为你!" 

   程豪残忍的笑着,一语道破天机。 

   "你知道么?那天我看见你,身上泥泞不堪,染着鲜红鲜红的血……眼睛像玻璃珠子,里面什么都没有,那种垂死的表情,就和现在一样……美极了!" 

   程豪掐住我的面颊,我不得不仰头看着他。 

   "你,最终还是我的!" 程豪狠狠的亲吻我的嘴唇。 

     

   命运太过强大,生命又太过脆弱。 

   人定胜天,天是我的,人却不是我的。 

   程豪,胜了我和如风的天。 

     

   恍然间,时间和空间都错了位。 

   雨水和火焰混合在一起,雨犹自下,火犹自烧。 

     

   我挥起手中的相框,狠狠砸向程豪。 

   血顺着他的额头滴下。 

   "如风天黑就回来,他会拿刀杀了你!"我笑着说,笑容和在程豪的枪口下的那个雷雨之夜一模一样。 

   "一下子……穿过你这里。"我用手点着他的腹部说。 

   程豪痴痴的看着我,任由鲜血迷了双眼。 

   照片上的程秀秀静静的躺在地上,孤傲的瞥着她的父亲,一脸不屑。 

"老大!" 

   阿九突然推门闯了进来。 

   他惊讶的看着受伤的程豪和衣衫零乱的我,目光顿时凛冽如刀。 

   "什么事。"程豪说。 

   "青龙的人来了。"阿九冷冷的说,样子像极了当年的如风。 

   "他们来做什么?"程豪平稳了一下情绪说。 

   "要货。"阿九说。 

   "什么?"程豪茫然的说,"那批货不是境外的人要的么!不是已经办妥了么!" 

   "不是,"阿九有些嘲弄的说,"那是青龙打得迷魂阵,他们现在就在东歌,找了很多同道一起,拿着咱们收定金的字据,说不拿到货就不走。" 

   程豪面色铁青的望着阿九,阿九神态自若的跟他对视。 

   我笑嘻嘻的看着他们,程豪的天,瞬间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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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 17:37   *29 楼*

那年,我22岁,魏如风21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人只有一双眼,只能望着前面。 

   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不管得意还是失意,都要记得看看身后。 

   百密仍有一疏,而这一疏往往决定胜败。 

   程豪漏下的,就是阿九。 

   

   阿九发现滨仔是警察之后,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知道这个消息对整个东歌多么重要,对他自己多么重要。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只是个打手,虽然对如风说没所谓,但是阿九并不甘心。 

   所以他谨慎的审时度势,他要把这件事情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最后,他在程豪,警察和青龙这三者之间选择了青龙。 

   阿九并不信任程豪,这个大佬太阴森敏锐,而且还有如风在他前面,阿九认为自己尚不能从这里得到他想得到的。 

   警察他没接触过,前路不明,他更加不信任。 

   而青龙,这条路虽然有些冒险,但却是值得投入的。 

   青龙这些年来在黑道中有一些发展,也给东歌制造了一些麻烦,但是这还远远不能威胁到程豪的位置。他们一直嗅着气味蓄势待发,只不过程豪并没有留给别人机会。这个时候,阿九的到来,为青龙,也为他自己铺平了一条通天之路。 

   他们秘密商议,青龙出人伪装成境外分子,向东歌求购了大批军火。由于警方的行动,程豪损失的不在少数,这么大的买卖,足够让他渡过难关。所以阿九笃定,即便再危险,程豪也不会放手。 

   程豪上钩后,滨仔也坐不住了,可是如风做得很仔细,阿九又特别注意他,如果不是我的偶然语失,滨仔事前绝对得不到一点消息。 

   青龙根本就不会完成这笔买卖,本来阿九打算在交易之前匿名通知滨仔地点,估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再告诉如风,让他在慌乱中撤出。这样那一大批军火就会落在警察手里,程豪一分钱不赚还要赔上一批一模一样的货物,这对东歌而言无疑于灭顶之灾,而青龙暗渡陈仓釜底抽薪,就这么踩着程豪的头顶登上宝座。 

   所有这些都在阿九的计划之中,他唯一没能料到的,就是我无意之中提前告诉滨仔交易地点,而如风和程秀秀竟然一起命丧黄泉。 

   对此,阿九感到痛苦,但还并不懊悔。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出头。况且他和如风的兄弟情义并不能超越他的欲望,黑道里的友情并非人们所想象的两肋插刀肝胆相照,所有都是黑的,友谊会那么的光明正大吗? 

   但是,就凭如风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为他爸爸开店的那一句话,阿九也绝对不想让如风死。同时,他也不想承担如风的死所引起的他心底的那种难过。毕竟,死亡是不能逆转的。 

   直到他看到程豪和我在一起的场景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发泄怨恨的对象,他把这些都归罪于了我们两个。 

   程豪的狠是罪过,我的美也是罪过。 

   

   办完如风和程秀秀的丧事,阿九就彻底脱离了东歌,以绝对功臣的身份堂而皇之的成为了青龙的一哥。青龙在东歌对面用程豪的钱修起了一座比东歌更豪华,更气派的夜总会。东歌的招牌在夜幕下被青龙的光辉遮住,原来那么流光溢彩的霓虹,也渐渐变得黯然失色。 

   程豪的时代,就此终结。 

   新陈代谢是永恒不变的残忍法则,没人对它质疑,因为,即便是质疑,也无能为力。 

   如果不新陈代谢,那么就会死;而新陈代谢的最终结果,还是死。 

   新也罢,旧也罢。 

   无所不能的人,其实只不过拼命在玩自然摆出的只有一个答案的多选题。 

程豪没对我做什么,他已经没办法再对这样的我做什么了。

我的状况十分糟糕,程豪找了很好的医生来治疗我,可是没有一丝效果。医生说,我以前就受过强烈刺激,已经留下了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创伤,而这次的刺激更加猛烈,足以彻底摧毁我的精神,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基本上没有治愈的可能。

即便是这样,程豪还是不会放过我。

他失去了权力,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如风,唯一剩下的,只有我。

所以,不管我是什么样子,疯癫痴傻,他都要把我握得紧紧的,死不放手。

他总是向鬼魅一样站在远远的地方注视着我,看着我安静,看着我疯狂,就像欣赏困在笼中的百灵,不理会它是哀鸣还是欢畅,只是玩味这样的禁锢。

我的自由是虚空,程豪所及之处,皆是我的牢。

我坚持住在我和如风的家里,哪里也不去,Linda一直照顾着我。

我每天都穿着如风的衣服,静静的坐在窗边或是院子里,等着天黑,等着如风回来。

如果不仔细注意我空洞的眼睛,不提及如风,可能看不出我的异常。我依然是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美是我所有瑕疵的掩饰,也是我所有灾难的源泉。

我认真地把我和如风发生的所有事情写在纸上,然后贴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纸片,到处都是回忆,这织就了一场迷梦,忽而春秋,忽而冬夏,我深陷其中,不愿苏醒。

"他说让我等着他,不要和任何人走。"我经常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突然和Linda说,"然后,你知道么?"

"怎么呢?"尽管Linda听了无数遍,甚至都能背下来,但每一次她还是禁不住红了眼睛。

"然后……他就来啦!阿风永远不失约的。"我望着窗外微笑的说。

"嗯,他会回来的。"Linda想哄小孩一样的说。

元燮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探望我一次,如同第一次见面时的那样,他总是带着他灿烂的笑容走到我的身边,只是,这个笑容背后不再是温馨,而是凄凉。

如他所料,我和如风没能逃脱宿命的安排,在抗争中,我们一起玉石俱焚。

而对元燮而言,最痛苦的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我凋谢,不能阻止,无能为力。

"如画,今天好些吗?"元燮温柔的说,"头还会不会痛?"

"不会。"我低着头继续写我和如风的故事。

"写到哪里了呢?"元燮问。

"遇到你了。"我笑着说,其实其中很多部分都是重复的,我已经写了很多遍。

"怎么写的?"元燮笑着说。

"'元燮的笑容很灿烂。'"我站起身递给他看。

"我当时是那个样子的吗?"元燮看着我写的纸片说。

"不是吗?"我忙拿过来说,"那是什么样子的呢?我怎么……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按着头,脸色苍白。

"是的!就是这样!你没记错!"元燮轻轻搂住我说。

"那就好……"我顿时安心,关于如风,我不要忘记一点点。

元燮心疼得望着这张依然娇艳却不再鲜活的容颜,自古红颜多薄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如画,跟我走好吗?离开这里吧!好吗?"元燮恳求地说。

"那样可不行。"我轻轻推开他,坐回到椅子上说,"我哪里也不去,要是如风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呢?"

元燮望着我单薄却坚挺的身躯,无奈的默默离去。我没有看元燮一眼,只是静静的继续书写曾经。

能拥有我的不是他,能拯救我的也不是他。

困住我的是如风,心是锁,除了他,没人能放我走出囚笼。

我用这种病态的方式捍卫自己的爱情,拒绝时光冲洗,拒绝生命轮回。

就这样,一直写,写,写。

三十二岁.再见.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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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 17:38   *30 楼*
没啦~~不过我就喜欢看这样的小说哦~~
顶~~·
生活还是精彩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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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1 22:59   *31 楼*
好喜欢哦。好优伤。今夜。。。要失眠了
可这个结局却太让人不愿意接受。
快乐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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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 00:17   *32 楼*
看的泪都来。。。。。。。
你总是要我慢慢计划着将来.我的眼泪却一直掉下来,其实我一直在幸福门外,却一直进不来.说的将来多久才能到来.你累积给的伤害.我是真的很难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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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 09:27   *33 楼*
不错。看完了
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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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 17:17   *34 楼*
终于看完了、、、、
很喜欢
不过结局好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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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 17:20   *35 楼*
看完了,谢谢分享
勇于探索一切,才会有进一步的认知。
你别怪我,其实我不想,但我必须要面对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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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3 10:41   *36 楼*
谢谢LZ
珍惜自己所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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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3 16:20   *37 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