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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原创]《野》——这是一篇纯粹的小说(12)

[原创]《野》——这是一篇纯粹的小说(12)

走进一间茅屋,这里有一个我亲密的小伙子啊口,他大我两个年级,个儿高大,皮肤黝黑,也许矿工家的孩子都是黑的,有时我总觉得很尴尬。不过,他常护着我,在我受到别人欺负时。那天因为他病了,他啊爸到学校接他,回来时才知道煤矿坍塌了,他啊爸往胸部捶了一下,大嚎一声,“我的矿友啊!”虽然我没有亲耳听到,我想那一定很悲壮,真切。故他啊爸还活着。我们正谈这事,他啊爸从里间的房子出来,笑着脸,仍是黝黑,也没阻止我们谈话——关于煤矿事间的谈话。不知是窗帘挡住了光而引起视觉射应还是别的,他的眼睛总是跟脸跟嘴巴连在一起,怪乎乎的,我无所知。啊口发觉我有点不对径,便叫他啊妈从里间拿了些吃的来,以此引开视线,其实我并没什么,只因好奇罢了。吃东西,特别是这些零食我不太喜欢,不是因为看不起,而是我喜欢山里或是说我仍然挂念着山里野果林子,盼望有一天还能去摘,跟那群小伙伴胡闹,爬围墙去偷隔壁啊婶的枇杷或是黄皮。啊口他爸挺忙,胫自往山里走去,抓山猪?扑野鸡?还是下水摸鱼?那是他自个儿的事,没有这些,啊口家饿死也没人知,努力还得靠自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许就这样来的吧!屋里剩下我和啊口,他啊妈也跟他爸一起上山,好有个照顾。口依然不多说话,不是害羞,也不是因我陌生,他的性格我了解 ,环境造成的,谁也不怪!啊口想了一下,“哎,不是有许多科学家不多说话吗?”“沉默哦也是一种思考啊!”“沉默是金。”他好像自创了一套真理一样,十分高兴。这年我多少岁?我想了一下,撇着头,该十三岁了。该有多少个春秋,怕是春秋时代的小国也没有那么多。哦!他比我大四岁。但我读的书却比他多得多,现在就连谷也不是我的对手,不过害了眼睛看东西总模糊不清。记得有一天婆婆叫我拿瓢子给她,我居然拿了一木瓜给她,给她臭骂一顿。
“《三国》怎样?”我仍撇着头。
“一群长不大的孩子在吵架,里面不是有一个刘备小坯子吗?吵不赢就打,谁打输了谁当小狗,谁打赢了谁当个山大王。”我很满意口的回答。
“精辟!”
“你说要是项羽不死呢?”我用手托着两腮。
“做孩子会哭,但不吃奶;哭了,然后懂事点的就发牢骚,说说为谁谁……吵吵架罢了。其实,打起来烂泥也扶不上。”
“精辟!”我更加佩服口的见解,小孩子吗,还是会哭的,不然除了哭他就一无所有了。啊口很谦虚,“其实我只读过《三国》!其它一概不知,还文盲。”我读了那么多,被他一说那我岂不是什么也学会了什么也不会,那学会了干什么!我就知道他骗我,项羽怎么成了《三国》的英雄?我一直搞不懂。只觉得也是有道理。
“精辟!”我重复着。我胡涂了。这只不过是文字游戏。小孩子聊聊家家,我问他原是哪的。
“甘肃!”
“甘肃是个好地方啊!”这是我从书本上读来的,是我梦想去的地方。荒凉,古老,粗旷,豪脱。敦煌就在那里。我想起守在莫高窟的那个老道士,买了珍贵的古董,让中国的敦煌们学家捶胸顿足。于是我想到:古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或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窘得穷!”声音压得很低。我几乎听不到。穷不觉得羞耻,穷也有快乐。我本照着想的说,终究没出口。
对于口我感到同情,也感到很佩服。如此破落的家,如此困窘的生活,然而这只有农村的小孩才能承受得起,他们的世界是真纯的,是坚毅的,而且有着火热的梦想——走出盆穷,走出农村。这是他们一切一切拥有中的任何人也不能把它夺去的宝贝,而今,人的凶恶正在剥夺他们最美的爱,他们的父母死于矿井,希望全化作尘土。
我跟口说得正尽兴,卜突然闯了进来,我和口双目注视着他,令他很尴尬。但不知为什么我心中突然无故生起热火,马上站起来给卜右脸一拳,卜没有反应过来,目光呆滞。我见他不反抗,又给左脸一拳,这下卜“啊”的一声,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中弹身亡倒下,鼻孔流着血。我看着他眼睛,他并不想还手,好像周瑜打黄盖,让我来得痛痛快快。这时,口也站起来,愤怒在他心头骤然凝聚,手紧成拳头,飞向卜,然后又整个身体砸向卜,两个人拧成一团,在空旷的草地上打滚,显然,卜这时还手了。由于两人年龄个儿相仿,良久,仍不见胜负,卜跟口没有分开,一直滚到小山沟,弄得衣衫全沾满泥浆才愿意分开。在混战中两个人居然没说一句话,仿佛再说也是废话,还不如彼此决战,决胜负于天穹下。我突然明白我的愚蠢,卜高我一节,为什么不还手,流血了硬撑着,铮铮骨子是不需还手的。所以等他们一停下来,我忙劝他们别再斗下去,这样对大家都好,叫他们握手言和,至少不握手言和,谁打了谁也没好处,何必呢!我是鲠着喉咙说的,因为我也把卜打得鼻肿脸紫,本没有颜面说,但是从卜的异常变化,我该有所怀疑发生那么大的事卜心里其实也不好过,虽然村上人们表面上并没有对卜啊妈有太多的指责,但私下老农们的心是无奈与愤怒的,就算把她碎尸万段也于事无补,村里人总是善良,首先替人家想,故多年来村里的纠纷总是很少;当遇到某某事时,总保持沉默,仿佛沉默是他们唯一的语言,假设遇到像卜啊妈这样颐指气使的人他们就没辙了,或者怨天尤人,或者面面相窥沉没于田间,像头笨拙的老牛,只会耕走于原野,从来不会跟人计较,语言总是淳朴,带有浓厚的地方口音。
口欲言不言,把话全憋在心里。不过,对卜他总是心存芥蒂,他知道我跟卜熟,听到我叫停也就作罢,不跟卜再计较下去。我示意卜走,这里确实不是他呆的地方。这里至少是不允许有独裁者的踪迹,不允许有孤傲者存留蔑视的影子;让一切变得纯真,变得一尘不染,像莲藕出淤泥而不染,中通外直,不支不蔓,给人予清新的感觉。
卜原先不想走,像个娘们吱吱哑哑。
“我是存心来道歉。”
“别!我可折受不起。还是收起你那伪装的面孔,也去学你老母!”
我再次对卜说,“你还是走吧!”因为这时口有点不耐烦了,容易冲动便是在这年龄。任何人也不能阻挠,包括他的父母。卜便无可奈何折头回去,犹如一头健壮的大苯牛,慢慢悠悠的走,有些依恋的样子。我知道我们犯了一个错误——一条竹篙打死全船人,不论青红皂白。


小埃岗的尘随夏季的风扬起,把小埃岗的煤矿披上了一层朦胧而神秘的衣纱,有些悲凉,让人感到刺骨。我不虚幻太美丽的娴静的去处,但现在的小埃岗实在让我无法待下去,连那微小的欲望也不能满足,虚伪,奸诈,肮脏,我感到的恶心便是成了它的所有。同时,也为小埃岗难过,平日的宁静、和祥早已一去不复返。
口紧扎着拳头,咬牙切齿,心中充满了无奈与愤怒,像一条激愤极到的狗熊,已经到了要吃人的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天,口经过他啊爸的同意,并同村里几个进步青年商量暴动的计划,终于,他们拿起了扁担带领小埃岗人民英勇的暴动了,战火顺速蔓延到全村,不可遏止。
“一开始我就预测到了,虽然这里的村民有些不爱管人家闲事。大部分的村民表面上会装作什么事也么发生过,等到势已酿成,胜利在握时,他们便会说顺应形势只好跟着一起去闹革命了。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打心底里,或是白日梦里,他们也想着何时来一个暴动,好好惩罚一下那可恶的肥婆,然后逼他们下台,那怕是升迁了也好,至少能离开这里。若成功了,找一个有能力的当村长,要不受人指挥控制的那种,否则暴了等于没暴。”这是口的原话,仿佛他成了神仙一个样,看透了人心,看透了官场的黑暗,认为这是只有暴动才能解决的问题,更或许他是想几十年前这里闹革命,终于把日本鬼子和国民党反动派的命给革,也想仿照老一辈革命家,轰轰烈烈的闹革命去,“目前,我们要的是选出一位有德干,而且有能力领导我们的人来。”
临时会上,口建议大家举手表决,他们大都推选口。我想,有些是真心的,但其中也不免搀杂着杂异分子、蚊子、苍蝇之类的东西,或者根本就不是东西,什么也没有。他们既怕失败受责,又想参加,成功了至少还有一份可以炫耀的功劳,这些是狡猾的佼佼者。不过,真的有些是个真正的胆小鬼,只是闹闹玩着的。
当天晚上,卜家门前聚集了大量的村民,有些还武装成了红卫兵,左手都扎着红辫子,强硬攻闯卜的大门。由于门过于坚硬,所以口命令红卫兵从小埃岗上抬来了一棵大树,像古代的士兵一样,不断轰击那坚不摧的守门。终于,门破了。口带领的“军队”蜂拥而至,那时,卜啊妈带着他及其全家逃到了镇上去了,受他哥的保护。卜不愿跟他们一起去,最后还是被他啊妈强行拖了去。由于情况紧急,卜啊妈只带上了少量的金钱和一些衣物,也许有一种更恰当的解释,她们想她们还会打回来的,毕竟政府不是你们乡下巴人能说了算的,要不,要政府干什么?它的存在是有一定道理的。我仿佛听见了她的狡辩,恶狠狠的,口沫四溅。
只留下几个忠诚于她的走狗,在浩势荡荡的暴动面前闻风丧胆,全被口他们抓住了。大伙决定游街示众,杀一儆百,于是大军又向村的四周出发了。宁静的乡村,已经变得不再沉默了,四处响起狗吠声,鸡打鸣的啼叫,还有工人们的赞歌:
“我来看望你,我的矿工好兄弟。我来看望你,我的心和你在一起。知道你的苦,知道你的累,你把日月泡在汗水里。懂得你的情,懂得你的义,懂得你像太阳燃烧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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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9 12:14   *楼主*
谢谢阅读 ,多多指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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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9 12:28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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