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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乔奇不哭》——从女大学生到妓女的经历~(转)

“干你们这行很少有人用真名的。”韩警察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是听清了。

  “你跟夏小景认识多久了?”

  “什么?”我没听清,还不知道谁叫夏小景,他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喂?是我,什么?卜算子?我怎么知道,行了,我正办案子呢,等会儿给你回电话。”韩风说完把电话挂了。

  “是李之仪的那首卜算子吗?”我终于找到一个套近乎的机会,低声问道。

  “可能是吧,你知道?”韩风带有几分期待地望着我。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我上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古诗词,老师说诗庄词媚,诗的气势远非词所能比,我却喜欢词,李清照,辛弃疾,苏轼的作品我都很喜欢,这首李之仪的卜算子更是背得朗朗上口。

  “嗯,不错,能不能再来一遍?”韩风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听我再一次背诵“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的时候,把词记了下来。

  “嗯,你等一下。”韩风说了句等一下就出去了,他肯定是给刚才那人打电话,我猜想。

  不一会儿那个戴着眼镜凶巴巴的警察进来了。

  “接着说,和夏小景认识多久了。”戴眼镜的警察一进门就没正眼看过我,拿起桌子上的笔接着记录,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样真不应该给韩风背什么《卜算子》,目前为止,这个四眼儿警察是我最讨厌的人了。

  “夏小景是不是丽丽?”我小心地猜测。

  “装什么纯净啊,你们这行有几个用真名字的,我跟你说乔奇,我只问问题你立马回答就是了,别他妈给我扯些没用的。”戴眼镜的说话一多,我便听出来了,他是北京人。

  真给首都人民抹黑,我心里愤愤。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四眼儿警察也问得差不多了,拿了笔录让我签字。又警告了一句:“像你们这样的,有几个不出台的,老实点儿,下次别让我逮着。”

  我出了门先去了趟洗手间,把头发梳了梳后准备离开这栋楼。出门的时候刚好撞见准备开车走的韩风。

  我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往前走。

  “乔奇,你去哪儿?”韩风从车里探出脑袋喊我。

  “我回家,谢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谢他,可能因为他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吧。忽然发现做了小姐的人是不能讲尊严的,有些与生俱来的东西也顺着环境流失掉了。

  “我送你吧。”他示意让我上车。

  “不了,我自己打车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向门外走。

  “这么晚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上来,我送你。”他的语气淡淡却透着几分让人不忍拒绝。

  我不再坚持,上了车,一阵清香味扑鼻而来,车上的香水味道我很喜欢,柠檬香型。

  “刚才谢谢你。”韩风说。

  “谢我什么?那首《卜算子》?”

  “是的,刚才打电话的是我高中同学,他在赶写一部小说,需要用到这首词。”韩风递给我一瓶纯净水,我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瓶。我没有去想韩风的同学为什么要用这首词来写小说,这些好像与我并不相干。

  深圳的夜景很美,潮湿的空气伴着叶绿的清香,仿佛给脸上的皮肤刚刚做完面膜。韩风把车窗打开让我尽情地呼吸清新的空气,那一刻我很感谢他,至少他的笑感觉到一丝温暖。

  “我想去泡吧,有兴趣一起吗?”韩风突然问我。

  “你说和我一起泡吧?”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可是警察呢。

  “那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送你回家。”韩风礼貌地给我一个选择。

  “好,我跟你一起去泡吧。”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又响起,手机上显示是冀哥的号码。

  “你在哪里?急死我了,我现在夜总会,听他们说你被警察带走了,你没事吧?”刚一接听,冀哥的声音便急促地充斥我的耳膜。

  “我没事,马上就回家了,现在路上,行了行了,等我回家再给你电话吧。”我回了几句便把电话挂掉,转过脸看韩风时,他正专心致致地开着车。

  “乔奇?”

  “嗯?”

  “我忽然想起有些事还没办,这次先送你回家,改天再约吧。”韩风加大了油门向我家的方向驶去,我知道,一切的转变皆因冀哥的那个电话。

房东先生一大早就来敲门,他说房租到期了,问我还要不要继续租下去。犹豫了片刻还是拿给他一千二百块的房租钱。我不想搬家,至少这个房子里有过我太多的回忆,虽然党羽走了,永远地不再回来,但我忘不了他,对,我就是这么没出息。我常在子夜时分抚摸着党羽曾用过的东西,那时的我才明白,对一个人爱也不难,恨也不难,最难的是忘记一个人。

  交完房租水电费后自己已所剩无几。昨晚冀哥打电话过来聊了两个多小时,我虽然无时  
无刻担心手机欠费,还是礼貌地和他聊到挂机,知道他无恶意,纯粹是关心我。

  下午早早地把小雯约出来和她聊聊丽丽的事,小雯将道听途说的一些经过告诉我,丽丽的尸体是在南山海雅百货附近一个胡同里发现的,当时全身衣服还算整洁,只有脑部被什么东西敲破了,流了很多血,应该是遇到敲头党了,小雯说完后还带着她的分析。

  “她家人知道吗?”

  “谁知道她家是哪的,可能公安局会查出来吧,不过她好像是结婚了,听说老公没什么本事,全靠丽丽在外面赚钱养家,丽丽死了,我看这家伙还找谁要钱去。”小雯说这话时恨得咬牙切齿,我也有同感,尤其当我知道丽丽每次出台所得的钱都被她那不争气的老公花掉时,我甚至在想也许丽丽的死对她来说是不幸也是种解脱。

  和小雯逛了一天街,晚上九点才来到夜总会,再没人骂我,因为我的生意最近也很好。小小走了,这里的美女如云,没有人会看上外表平平的小小,她必须辗转下一处去谋生,职业还一样。

  昨天,小小走的时候很无奈地说她什么都不会,学历低又爱花钱,天生就是做小姐的命。我想分辩,却把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这世上也许有天生的嫖客,可谁愿生来就做小姐呢?

  我第一次见到丽丽的老公,他穿着一件休闲外套,表情极为沮丧。他是来给丽丽收拾遗物的,当他在夜总会保安的帮忙下撬开丽丽的衣柜,拿出那件丽丽再也没有机会穿的红色礼服时,他的眼睛湿润了,远远的,我看到他的肩膀在发抖,他哭了。也许,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的老婆在深圳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领带,我看到他拿起那条丽丽新买的LV领带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走过去,告诉他:“这是丽丽买给你的,她说,你快过生日了。”

  “谢谢,你是?”丽丽的老公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再问我的名字。

  “我叫乔奇,是丽丽的朋友。”我话音刚落,便看见他怒气冲冲的一只手打过来。“啪”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打在我脸上。

  “你?”我惊呆了,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你为什么要打我?”

  “你这个婊子,我老婆出事的那晚就是跟你一起出台的是不是?”丽丽的老公扑上来,抓住我的头发再要大打出手时,小雯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她拼了全力一把推开丽丽的老公,并反手甩了他一巴掌:“你还算是个男人吗?自己老婆出来坐小姐养活你,一点内疚都没有,还要打人。”

  丽丽的老公被突然出现的小雯吓到了,他捂着脸刚要说话,小雯马上又对他喊:“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丽丽是瞎了眼才找了你这么窝囊废的男人,滚!”

  夜总会里的保安把丽丽的老公推了出去,我失魂落魄去拿皮包,将皮包里的现金拿五百块出来,追上丽丽的老公,一股脑地塞给他,就在丽丽出事的前一晚,她曾告诉过我,在老家她还有一个两岁多的孩子。

  “你疯了?那种男人还要给他钱?”小雯跑过来骂我。

  “是我欠丽丽的。”我想起刚到夜总会那晚,拿化妆粉底给我用的丽丽。

  当晚化妆时,小玉姐急匆匆地冲进来叫我:“乔奇,今晚有人点你整晚,不必见其他的客人。

  “谁点我?”我感到很意外。

  “上次来的冀哥,等你两天了,在209号房,你快去吧。”小玉姐说完又去带别的女孩子。

  当我换好衣服准备去209房时,小雯过来拉住我:“你见到冀哥最好他能把你包了,这样每个月有人肯养你,就不必到这种脏地方受这种气了。”这是她第一次说夜总会是脏的地方。

  “现在包养的一般是怎么样的?”我有一点点心动,毕竟我也不喜欢这里。

  “一个月八千到一万。我觉得冀哥如果想包你肯定不只这个数。”小雯的电话响起,她回去接电话,我又梳了一下头发,把自己弄得像包装精美的商品一样给客人展示。

  到包房的时候我没有敲门径直走了进去,房间内的景象却令我大吃一惊,两个夜总会的服务生,正搂抱在房间的一角投入的接吻,按说在夜总会里接吻的事每天都随处可见,可是两个服务生搅在一起却是我第一次见到,更意外的是听到我走进房间的声音后马上回过头来看的那个男孩居然是路小冰。

  “嗨!”我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语言。

  “你进屋前不知道敲一下门吗?”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女服务生冲上来要打我,我见过她,就是那天甜甜地叫小艺姐的女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连声说对不起,便要退出去夺路而逃。

  “乔奇。”路小冰冲出来追上我。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说。”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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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31 14:29   *21 楼*
大家支持我吗???

表示表示啊。。。

我才会有信心继续发下去,,,下面的更精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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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31 14:30   *22 楼*
“谢谢你。”他对我竟然有些感激。

  我走进209号房时,冀哥早已坐在沙发上等。

  “你终于来了,我的小奇奇。”他的笑容宽和得可以融进一片海。


  “你想看我打电话给我就行了,干嘛还来这里开一间包房?”我又替他心疼了,这个包房一个晚上的价格是八百八十八,算是夜总会的贵宾房了。

  “只要能看到你,钱不是问题。”冀哥拍拍他身边的空位示意我坐过去,我坐在他身边竟然有种安全感。

  我们唱歌,聊天,冀哥搂搂我的肩,拉拉我的手,同别的客人比起来,我觉得他的付出远比所得多得多。

  冀哥问我昨天晚上怎么会被带到警察局去,我如实相告。最后又问他:“如果我真的因为出台被抓了你会救我吗?”

  “会,当然会,大陆警察对这种事的处理方式也不外乎就是罚款,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赎你出来。”冀哥的回答果断又肯定。

  “小奇奇,我不希望你在这里做了,你太优秀,根本就不属于这里的。”冀哥接下来的这句话,令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猛击了一下。

  那晚我们聊得极好,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冀哥买单。

  “我,还是不想出台。”我犹豫了一下,忍不住提醒冀哥。

  “放心。今天晚上我会付两倍的钱给你再送你回家。”冀哥拍拍我的手像哄小孩子一样安慰我。

  走出包房的时候,我遇到了小艺,那一眼的相对,我竟然对她心生怜悯,聪明如小艺,她把所有可能和路小冰发生感情的女孩子都视为劲敌,可是她不知道,真正抢走路小冰的人却是她最不设防的那个女孩子。

  走在深南中路上,繁华的马路上行人车辆已喧嚣渐远,冀哥没有打车,他说喜欢和我这样走走,在新加坡生活得久了,他更不喜欢开车,新加坡的车太多,他们驾车出行是要买时间段的。

  就在快要到达我家的时候,冀哥才低声告诉我有两个男子已经鬼鬼祟祟跟在我们身后很久了。

  “抢劫?”我的脑海中马上想到抢劫两个字,整个人心慌起来。

  “乖,别怕,冀哥在。”冀哥感觉我在发抖,他拉起我的手放在掌心,然后握紧。

  在转弯处有一点亮光时冀哥马上带我走过去,夜太深了,灯光处空无一人。我也是被吓糊涂了,没有给冀哥指路,反而跟着他乱走。此时,我们陷入到一个死角,再往回走已经来不及了。

  “兄弟,你们想要钱的话拿去就是了,别伤害我们。”冀哥叫我不要动,他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放在地上,钱包里厚厚的一叠人民币果然吸引住劫匪。在他们低头去捡钱的一刹那,冀哥拉着我快步向外走,可是很快就被劫匪拦住了,一个高个子劫匪看中了我的挎包,伸手就抢。冀哥马上挡在我面前:“小姑娘没几个钱,你们拿了这么多也应该够了。”

  两个劫匪一直没说话(我怀疑他们是两个哑巴),撕掠着冀哥让他闪开,冀哥不肯,他们打斗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我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划破了整个夜空,在我们不远处的楼房里很快亮起了几盏灯,劫匪见状慌了,掏出一把匕首在冀哥身上连砍两刀,我亲眼看见冀哥倒下了。

  “冀哥,冀哥?救命啊,救命啊!!!”我扶起冀哥,看着他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声音越叫越大,直到喊来了居民区的几个保安。

  “奇奇,如果有人问起我们的关系你就说你是我秘书,还有,我告诉你的名字是真实的。”冀哥说完便昏了过去,昏迷时他还紧握着我的手。

  保安叫来了救护车,我们很快被送到医院。还好,很快就有医生来抢救。我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时间是用一分一秒数过去的,祈求老天,冀哥千万不要有什么事,那一刻我竟然后悔大梅沙的那一夜晚没有将自己的身体给冀哥。

  一个多小时后,医生出来了,我冲上去声音颤抖地问医生:“怎么样怎么样,好了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笑:“好了?哪有那么快,他的手臂中刀很深,已经割断了动脉,如果再深一点割到静脉的话,手就废了。还有一刀更危险,在肺部,再深一点也没命了。现在人已经醒来了,等会儿送到病房。

  我站在病房里,看着熟睡的冀哥,心里怪他也怪我,为什么偏要守住皮包不放呢,还有比生命更值钱的东西吗?

  半夜三点了,我守在床边正昏昏欲睡时,有两个警察走进来,要给我录口供,冀哥还没醒,我便说自己是冀老板新招的秘书,刚上班没几天。

  警察问我冀冬林做什么生意,我沉吟一下说:贸易。
我趴在冀哥的病床边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便看见床上的冀哥早已经醒来,他正握着我的手笑得一脸柔情。

  我刚把手机打开,就有电话进来。

  “对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铃声太吵了,我刚一到门口电话就掉线了,我记住了号  
码,是小雯。

  跑下楼找个安静的地方给小雯回电话,她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在电话里哭。

  “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我快被她急死了,问了三次她在哪里,她才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在公安局。

  我当时脑袋“嗡”地一下就炸开了。

  “被抓了?”我问。

  “嗯,昨天晚上和客人吃摇头丸被抓了,打了你一夜的手机都没开。”小雯哭哭啼啼地怪我昨天晚上没开手机。

  “我怎么知道你出事儿啊。”我小声辩解着,问她在哪里,要我做什么。

  “警察说我交了罚款才可以放人,他们要罚五千块钱,乔奇,我在深圳没别的朋友,求求你帮帮我。”小雯在夜总会里一向不屑与人来往的,我是她惟一的朋友,如今她这么乞求,我的心立马就软了。

  “行行行,你别哭了,还差多少钱?”

  “没有了,我弟要交学费,我前天刚汇完钱。”小雯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她全指望我了。

  “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想想办法。”

  记下地址,挂上电话,我心里暗暗叫苦,这叫什么事儿啊,生活刚有一点好转,就倒下这么一个大山压在身上。

  我摸了摸口袋里还有一些散钱,跑去旁边的餐馆里买些早点,冀哥也应该饿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冀哥问我借电话,他的手机昨天晚上一并被抢了,拿着我的手机他开始联络深圳的朋友。

  “不要告诉我太太。”他在电话里再三叮嘱,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提到自己的老婆。

  我把粥帮冀哥盛好,再把新买的毛巾浸在温水里泡了一会儿,拧干,帮他擦手擦脸。

  冀哥带着伤,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点点粥,他把粥碗放下后问我:“小奇奇,你怎么不吃?”

  “我吃完了。”我苦笑给他看,心里那么大的一个事儿压着,怎么吃得下。

  “昨天警察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挺好的,真的没人为难我。”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又下来了,不是警察为难我,而是小雯的事让我心里填堵。

  “没事你哭什么?拿冀哥当外人了?”冀哥把我拉过去,用他宽大的手掌帮我擦眼泪,一定是动作大了,我看见他受伤的手臂顿了一下,然后表情有了极轻微的变化。

  “冀哥,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被他一问再也忍不住了,我终于说出来。除了他,现在没人能帮我。

  “你缺钱花是吧,告诉冀哥,需要多少?”冀哥马上点头。

  “五千。”我的声音小如蚊蝇。

  “嗯,我马上打电话叫朋友过来,下午拿给你好吗?”冀哥轻声地安慰我。

  冀哥开始打电话了,我借故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开始祈祷,天佑好人,冀哥,你是个好人,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下午病房里一下子来了好多人,有几个我是认识的,他们曾跟冀哥一起去过夜总会。

  “你他妈的是找抽是吧?给我说,是不是你找人搞的鬼?”见我站在那里,一个年轻的男子冲到我面前,他挥起了拳头,我马上闭上眼睛,打吧,我挺着。

  “大辉!”我听到冀哥在喊,随后是一声惨叫,睁开眼,冀哥在床上挣扎着要下地去拉大辉,他一定是弄疼了自己。

  “乔奇你先出去一下。”冀哥被众人围住,他喘着粗气让我先回避一下,我站起身走到外边去。

  不知过了多久,快傍晚时,病房里的一群人散去,我回到房间冀哥正在用吸管喝水。

  “小奇奇,你过来坐。”他还是那样笑着叫我。

  我坐过去,桌子上摆满了补品,冀哥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第一次猜想。

  冀哥把放在枕边的一张卡交给我,然后告诉我,整张卡里的钱都是你的,愿意提多少就提多少。

  我不知道卡里到底有多少钱,只是听冀哥说愿意提多少就提多少,就知道卡里的金额肯定在五千之上。

  “五千块就足够了。”我没有告诉冀哥这笔钱的用途,今天被抓的是小雯,明天就有可能是我。做小姐的还指望别人理解吗。

  冀哥肯借钱给我,无非是喜欢我,可这种喜欢能包容所有吗?当然不,所以我并不打算告诉他。

  我记下冀哥告诉我的磁卡密码跑医院附近的银行去取款,五千块钱取出来后,最后一次查询余额,还有两万四,原来冀哥给了我一张内存三万块的银行卡。

  钱终于有了着落,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人开始知道饿了,我找到一个小饭店点了几个菜,吃得狼吞虎咽。买单时吓了我一跳,这一顿饭吃得好奢侈。

  夜,渐渐地深了,当我提着给冀哥打好的饭菜再次回到医院时,听到病房里有人在和冀哥说话。

  “其实你每次来大陆我都蛮担心的,大陆治安这么不好,看,这次出事了吧。”我站在门口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女子,正在帮冀哥把受伤的手臂用纱布再缠起,她是谁?我站在那里不敢贸然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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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31 14:32   *23 楼*
冀太太?冀哥的老婆?几分钟后我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子就是冀哥的老婆,从对话中听得出来,她刚由新加坡赶到。

  我跑去医护值班室,找到常来查房的一个小护士请她帮我把卡转交给冀哥,就说我有事先回去了,以后再来看他。


  我揣着五千块钱,出了门,打一辆车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带我去找小雯,冀哥,对不起,我的不辞而别是不想伤害到你的家庭。
五千块钱领回了小雯,在我和小雯往外走的时候遇见了我最怕遇见的人,韩风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更是加快脚步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打招呼?一个小姐,一个警察,在派出所的相遇彼此心知肚明,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一刹那,韩风的一句话简直让我差点晕倒,他说:“乔奇,我没想到你妈是警察。”


  “你怎么知道?”我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马上就后悔了,这也代表他说对了。

  “很简单,用你的身份证查一下全国人口信息网就可以了。”也许韩风说得并无恶意,但对我来说是讽刺到了极点。

  “你答应过我不通知我家里的。”我转过身来满眼仇恨地盯着他。

  “如果你不做这种行业你妈怎么可能知道,还有,我没有联系你家里人,如果你下次再犯事的话就不知道会不会有这种好运了。”韩风连再见都没有说便走过去,凭一个女孩子的直觉他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抹心痛,接着我的心竟然也跟着痛了起来。

  小雯不想回家,说被关了一天她害怕孤独,我也不想回去,这两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我想找个地方理一下思绪,我们去了芝加哥喝酒。

  芝加哥是深圳很有名的一夜情酒吧,很多俊男靓女喜欢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泡在那里寻找快餐激情。

  和小雯刚一坐下来便有人过来请我们喝酒,在这里的女孩子也大多是来寻找慰藉的,她们和我们不一样,她们不缺钱,也不需要付钱。

  小雯好像忍了很久,见我难得一笑时才小心地问出一句:“你妈是警察?”

  我马上就火了,站起身指着她就骂:“靠,你妈才是警察呢,你妈你爸你哥你姐都是警察。”骂完之后我和小雯都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我更是把眼泪都笑出来。

  很多年前我最喜欢在履历表里把我妈的职业先填上,警察这两个字总是让我美滋滋的,现在我却害怕看到警察,提到警察,尤其有人对我说:你妈是警察。

  不知喝了多少瓶酒,小雯借酒消愁醉得很快,见她醉意朦胧的样子,我说话也无所顾忌起来:“你做这行多久了,摇头丸这东西你都敢沾?以前有被抓吗?”小雯的意识已经明显在被我牵着走,她说做这一行快一年了,换了三个地方,这间夜总会是小费最高而且生意最好的,她不坚持出台一是她觉得跟陌生男人上床是件很恶心的事,二是坐台的钱已足够她生活。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吃摇头丸?”

  “因为给我这东西的男人是真心喜欢我。”小雯叹了口气,拿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进。

  “真心喜欢你?出了这种事他自己先跑了,也不问问你的死活。”我哼了一声,小雯所说的那个男人我没见过,但仅凭他在警局自己能先走一步的情况来看,我就断定他是自私的男人。

  “你这样混到什么时候是头呢?”我想都没想就问出。

  “哈哈哈。”小雯笑够了就搂着我“你以为你谁呀,记者吗?有那么高的学历还跑到夜总会来混,不也是因为找工作难吗?”

  我被小雯一说,吓得酒醒了一半,“谁说我学历高了?”

  “小玉姐,小玉姐说你是我们这群人里学历最高的,她有看到你说英文。”

  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会说英文就代表学历高吗?这是什么混蛋逻辑。

  时间很快到了子夜,我和小雯都醉了,只是酒醉后的惟一清醒是明天晚上我们还要去夜总会上班,我欠了冀哥的钱,小雯因为太无保留地照顾家里和弟弟也早已身无分文。

  坚决不出台,再做三天我就走,这一次我真的下了决心,韩风的话提醒了我,也吓坏了我,如果有一天真的被抓了,被送回原籍,我有何脸面去见我的父母。

  夜里总是感觉有人在抱我,挣扎着又逃脱不开,直到清晨时睁开眼才发现睡在身边的小雯竟像条蛇一般缠在我的身体上。第一次与同性这样肌肤相贴地接触我混身马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轻手轻脚地把小雯推开,头好痛,昨晚喝了太多的酒,我甚至不记得自己和小雯是怎么回来的,起床第一件事去冲凉,房间里突然响起音乐声,我知道小雯也起来了。

  “家里还有什么可以吃的?我来做早点。”小雯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接着我听到她走进了厨房。

  我冲完凉走进客厅时,小雯也从厨房走出。

  “你好像很少在家里做饭,什么菜都没有,我煮了点皮蛋瘦肉粥,马上就好。”小雯说完拿着一件衣服向洗手间走去。

  “我以后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好不好?”小雯去冲凉在关上门前很甜蜜地望着我,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清了她手里拿着的是我平时最喜欢的那件紫色睡衣。

  我把粥盛好,坐在餐桌旁等小雯出来。小雯冲凉后坐在我身边,我低着头一直不好意思看她,我的那件睡衣很性感,小雯身材和我差不多,穿在身上比我更漂亮。

  “奇奇。”小雯拉着我的手,却不看我,眼睛盯着桌子的一角突然说出一句:“我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和他们相比,还是跟你在一起的感觉温暖。”

  “嗯,我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也很温暖。”我顺口接了一句。

  “那我们以后就生活在一起好不好?”小雯马上认真起来。
“说什么呢,我们不住在一起也是好朋友,快吃饭吧。”我要抽出手去帮小雯拿筷子,手却抽不出来。

  “其实我是双性恋,或者拉拉的成分更多一些。”小雯没理我,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在老家的时候有一个女朋友,感觉很好的那种,我们都住在一起了,后来她结婚了。”

  我知道小雯说的这个女朋友应该是爱人的意思。

  “你知道我,我还是喜欢男人。”我支吾了一下还是抽出手,第一次被同性这样握着很不习惯。

  “我知道你不是,我们这类人一般都看得很准,你不是同类,但我喜欢你。”小雯坐得更近些,我闻到自己常用的“拉芳”清香。

  “乔奇,我看得出来,韩风有点喜欢你。”

  “乱讲,快吃饭吧。”我连忙岔开她的话题。

  “听我的话,别跟韩风在一起,做我们这一行,如果有一天要嫁了,也不嫁给一个知道你过去的人,没有男人可以容忍自己女人做过小姐的。”

  “对不起,我。”我刚要说话,小雯马上没事儿人一般坐得直正,“吃饭吧。”她对我眨眨眼睛。

  我真的晕了,不知道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吓我。

  下午,小雯和我一起逛街,她一直拉着我的手,拉手的时还不断变换着握手的姿势,我没有拒绝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喜欢她的,从第一眼见到她起,她一直对我很好。

  小雯说不要我还冀哥的钱了,也不要回夜总会,让我去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然后她去出台,用赚来的钱养我。

  “我再做三天就走。”我告诉小雯我的决定。三天,九百块,有了生存的基础再去找一份工作过正常的生活。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跟别人借钱然后去找工作?”

  “借钱?在深圳没人敢借钱给你的,连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笔收入会在哪里,债主又如何会相信你。”我说的没错,我以为那个同事会借我一千块,结果他犹豫了很久才只拿给我两百,这些还是看在他有点喜欢我的分儿上。

  “奇奇,你真好,还愿意拿五千块来赎我。”小雯忽然停在那里,一下子搂往我,将脸贴上来,紧紧地给我一个嘴对嘴的长吻,周围有人在叫,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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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31 14:33   *24 楼*
 生活就这样周而复始,一味地堕落。我和两个新来的女孩子被带进了05号房,刚坐下不一会儿,还没记住客人的名字小玉姐就来敲门,她说209有一位客人专程来找我的,请我过去。

  我问小玉姐是谁,小玉姐不肯说,只讲你去就知道了。


  我走到209号房,像电影里拍摄的场景画面一样,一个女人背对着我,听到我进门的声音后,她转过身来。

  “冀太太?”我差一点惊呼出来,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乔奇吗?”她笑着问我。

  “是的,您好。”我看清楚她,四十多岁的样子,皮肤保养得很好,上穿一件艳红的南韩丝的开领上衣,下身一条黑色短裙。

  冀太太动作优雅地坐下来,然后拍拍身边的位置让我坐过去,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冀哥。

  “你很漂亮,怪不得我先生会这么喜欢你。”冀太太的声音很柔,却透着一种无形的镇定和阴冷,或者这种阴冷是我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想像。

  在这个女人面前我竟然有种压力,有句话说,这世上有种人在面对面时,不说一句话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打败你,不是语言,而是她与生俱来的气质。是的,冀太太就是带有这种气质的女人。

  “您可能误会了,我跟冀哥之间没什么的。”我低声解释。

  “你能告诉我我误会了什么吗?”冀太太笑,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一次将我打败。

  她以静制动,轻而易举地占了主动权。

  “冀哥现在怎么样了?”我不想跟她继续纠缠这个话题,便问她冀哥现在的情况。

  “我先生很好,就是有点担心你,所以我替他来看看你。”

  “乔奇,有可能的话换一份工作吧,你不属于这里。”冀太太很惋惜地看着我,她跟冀哥果然是对夫妻,连说话语气都那么像,她也说,乔奇,你不属于这里。

  “他很担心你又会回来,让我来看看,果然。”冀太太说到这里笑了,这种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让小玉姐告诉我是谁要找我,她希望看到我的惊诧,喜欢看到我的手足无措,女人啊,再怎么样涉及到情感也都是狭义的。

  我索性放开了些,拿起桌子上的香烟,不知是她的还是客人留下的,抽出一根香烟用火机点燃,烟很冲,有点呛,那是我第一次吸烟,动作极其老道,是做给她看的样子。

  “我不属于这里?那我属于哪里?有天生的富人也就有天生的穷人,这世界上的事物既然存在的就有它的合理性。请代我谢谢冀哥,也谢谢你代他来看我。”我特意地强调一句:“谢谢你代他来看我。”

  冀太太依旧平静地看我抽烟,然后给我讲她和冀先生认识的经过,于是我知道了冀先生是做房地产投资生意的,他们结婚十二年,还有一个八岁的小女儿。

  “我女儿很可爱的,我们有机会带她到大陆玩,她应该会喜欢你这个漂亮的姐姐。”冀太太不停地讲述她幸福的家庭,又不失时机地提醒我,我是她女儿的姐姐,这一句话隔开了我们的辈分。

  “冀太太,如果没什么事您可以回去了。”一支烟抽完后,我站起身下了逐客令,不想跟她再这么耗下去。

  冀太太还是很有礼貌地站起来,从皮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我先生让我交给你的,他希望你有了这笔钱后会离开夜总会,当然,你不愿意接受的话就算是我们借你的,以后也可以还给他。”

  “我不要”我看清了那张卡,是冀哥送给我的三万块钱的现金卡。

  “还有,我先生要回新加坡治疗,明天晚上你有空的话,希望能来送送我们。”冀太太把银行卡放在桌子上,然后伸出手与我告别。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过去与她相握。

  “好,我去送你们,什么时间走?”不管怎么说冀哥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负伤,送送他是应该的。

  “明天晚上六点的班机,我们四点在医院等你。”

  “我四点准时到。”

  冀太太走了,银行卡依旧在包房里茶几上躺着,我伸出手将它握在怀里,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我对自己说。

  我于下午三点半出现在冀哥所住的医院,病房里一个小护士正在整理病床,病房内早已空无一人。病人呢?我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

  “你是说冀冬林?今天上午出院了呀,他太太接走的。”小护士转过身来告诉我。

  “走了?去哪里了?他的伤全好了吗?”我真的不知所措了。冀哥明明伤得很重的,怎么会就这样走了呢?

  “我不清楚,是他太太要求办出院手续的,新加坡好像还来了人,听说是他们家的私人医生。”小护士说完就要走,到门口时又说了一句:“小姐麻烦你,我要把病房门锁上。”

  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骗我?

  晚上六点的飞机?四点在医院等我?冀太太一定是故意的。

  我忽然想起皮包里的银行卡,马上跑去最近的一个自动提款机去查询,空的,留在我手里的只是一张没有一分钱的空卡。

  三月的深圳突然冷了起来,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逛,这一切的发生都是那样令人匪夷所思。

忽然很想吸烟,想凭借口腔的吞吐将心中郁闷也一并排解掉。小雯爱抽CAPRI,她说喜欢那种淡淡的烟草味道透着几分薄荷清香。十元钱一盒的CAPRI并不算贵,至少它比借酒消愁的方式更委婉些。

  超市里,当手机铃声响起时,我正手忙脚乱地付烟钱。

  “乔奇,我在夜总会附近办案,想和你一起吃个饭有空吗?”电话里一个声音混厚的男子对我发出邀请。

  “韩风?”我马上叫出来,他混厚的声音一下子扫去我心底的沉闷。

  “呵,是我,现在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有空吗?”韩风的笑声一下子拉近我们的距离。

  “好,你等我,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看看时间,离晚上上班还有几个小时,我所在的位置离夜总会很远,但再远也要去,因为他是韩风。

  出租车停在夜总会附近时,我看到了站在夜总会旁那家银行门口的韩风,他今天没穿警服,一件淡米色的休闲裤和丝光棉上衣使他看起来更阳光些。

  喜欢不穿警服的韩风,至少坐在眼前这个普通的大男孩儿的面前我少了几分罪恶感。

  “想吃什么?”

  我们同时问对方。

  “你点吧。”

  再同时回答。

  “哈哈哈”我笑,韩风也笑。

  我的笑声比韩风大,事实上他并不是个嚣张的人,甚至连笑声都如此温和。

  最后还是韩风拿起餐牌点了下午茶,凤爪,虾饺,芋头排骨,几样甜点,还有我最喜欢的菊花茶。

  “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吗?”菜上来的时候韩风不笑了,一本正经地望着我。

  “知道,你想苦口婆心地劝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找一份工作做个良家女孩儿。”我就是再笨也猜得出他的用心良苦。

  “不是,有个朋友新开一间公司缺人手,我想请你去帮忙。”

  “我帮忙?帮什么忙?做公关吗?”韩风的回答确实令我有些意外,或者说震惊,第一我们并没有交往过,第二他也不了解我,我现在的职业和我的生活圈子,太复杂了。

  “做贸易。”韩风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有三行字,一行是实业有限公司的名字,第二行公司总经理的名字,第三行联系方式,转背面是公司经营范围。

  “你怎么知道我是学国际贸易的?”我接过卡片自言自语。

  “对呀,你怎么知道我是学国际贸易的?”索性说得再大声些,韩风不是个冒昧的人,他既然能提出让我去这间公司帮忙,一定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因为,我遇到一个你的校友。”

  “谁?”我马上戒备起来。

  “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告诉我你曾连续三年获得一等奖学金。”韩风得意地将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我,好像刚破解开一道难题般开心。

  “我不去,天生就是堕落的种子,谁救也没用。”我把名片还给韩风,他的好意我心领,但接受一份工作不像买东西那样简单,再说韩风是明显在帮忙,也不想欠这份人情。

  “看看看,就知道你瞎想了,真的是他们公司缺人才找我帮忙的,刚好前几天又和一个朋友聊天,他说上大学的时候一直暗恋一个叫乔奇的女孩子,我没想到那个乔奇就是你。

  “那你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别问了,以后自然会知道。不过眼前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答应那间公司老板要帮他找人选的。”

  “试用期月薪三千块,包吃包住,做得好的话三个月转正,薪水再加一千。”韩风向我介绍那间公司的情况,我马上动心了,包吃包住,就先解决了吃住问题,月薪三千生存也没问题。

  “你让我考虑一下。”我在衡量,体面的生存和固执的好强到底哪个重要。

  “好,什么时候给我答复?”韩风欣慰地帮我添茶。

  “两天后。”我心里已经答应他,嘴上还是拖延了两天,可能碍于面子上的问题吧。

  “韩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回夜总会的路上,我边走边给韩风发短息。

  “因为你是个本性善良的女孩,而且你跟我弟弟一般大。”韩风很快回复。

  握住手机,我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从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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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31 14:35   *25 楼*
 我告诉小雯我要离开夜总会了。

  “你终于决定了,太好了。”小雯马上祝福我。

  几个平时相处得还好的女孩子也凑过来要约我吃宵夜,这个宵夜相当于大家的送别宴,我笑:放心吧,少不了要请大家的。


  离开这里,过上正常的生活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吧,女孩子们羡慕之余更叽叽喳喳地讨论晚上要去哪里吃饭,还说好了整夜的HAPPY都由我买单,我说没钱,说破了嘴也没人相信,谣言被传得很真,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被冀哥包养才离开的,甚至有人问我,金窝定在哪里,什么时候去我家做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后一晚的原因,我的心情极好,给每个人留下电话号码希望以后大家常联络。小雯把我拉到没人处使劲掐我,然后再问:“你疯了?走了就走了,还常联系,难道你想把这段过去带到未来?”

  我愣了一下,马上醒悟过来,我真的太天真了。

  小玉姐好像也听到了我要离开的风声,九点前,她把我叫到一边,低声问我:“听说你要离开这里?”

  “还没有决定。”我马上回答,心里想着不到离开夜总会的最后一刻,决不能跟小玉姐弄得太僵。

  “那你的意思是会继续做下去咯?”小玉姐盯着我再问。

  “也还没有决定。”我打着哈哈。

  小玉姐不再说话,开始往包房里带人了。快十点时,她把我和另外两个女孩子带到一个大包房内,几个客人一直唱歌又喝酒,当我用尽忍耐熬到午夜十二点时,客人还是意犹未尽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我对今晚的时间一直很注意,很怕超过十二点,那意味着我在这里又多停留了一天。

  “大哥,喝太多酒会伤身体的,您下次来我再陪您喝。”我坐在自己陪酒的客人旁边绞尽脑汁,找些理由劝他们回去。果然,男人笑了,他伸出手摸摸我的脸,又一下子将我搂过去没头没脑地乱吻。我挣扎了几次坐起来整理衣服,他搂过去再亲。如此反复。

  这男人酒气太浓了,醺得我阵阵恶心,心里厌恶之极,却用脸上的笑来掩盖心底的不满。“再忍忍,最后一天了,乔奇。”心底有个声音在安慰自己。

  十二点半,终于有人叫买单了。

  我的笑容马上热烈起来。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了?我竟然像小孩子盼过年一样盼望着年三十。

  买完单的客人并没有给小费的表示,刚才亲我的胖男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再将我一把从沙发上拖起。“走,小宝贝,我带你去快活。”

  “大哥,对不起,我不出台的。”我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不出台,你他妈的还装处女啊。”又一个瘦男子走过来,用力地往外推我。

  “大哥,我真的不出台。”我酒吓醒了一半,他们误会了我是出台的小姐。

  “赶情你整个晚上逗我哥们儿玩呢?啊,逗我们玩不说,还得给你钱?”瘦男子不愿意了,他粗鲁地用力一推,于是我整个人摔倒在沙发上。

  “奇奇。”有个女孩子扑上来扶我。

  “大哥,别生气,消消火,她真的只坐台不出台的。”两个女孩子围上去帮我说好话。

  “走吧,我多给你钱。”胖男子走过来,一张满是胡须的脸几乎与我面贴着面地劝我。

  “小费我不要了,只要不出台行吗?”那一刻我才感到真的怕了。一直以来,小玉姐每次带我们的时候都先跟人家讲好出台和不出台的分别,也从未有客人为难过我,只是这次,小玉姐?小玉姐?我突然想起了小玉姐,便马上对同房间的女孩子喊:“快去找小玉姐。”

  “找谁也没用,刚才妈咪说你出台的,别以为自己天仙,爷花这么多钱就为你陪着喝杯酒?”胖男子一听我要找人火气顿时大了。

  “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是真的不出台。”我边哭边说,小玉姐太狠了,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夜竟被她摆了一道。

  如我所料,女孩子和服务员跑进来告诉我,小玉姐早就回家了。

  “我今天不舒服,大姨妈来了,明天再出台行吗?”知道自己已无退路,这个时候没人帮我,想个缓兵之计也许是惟一的出路。

  “你这两招在我面前使还嫩点,今儿你非走不可。”胖男人终于露出凶相,他是跟我耗上了。

  “我要去一下洗手间。”我站起来往外走,两个男人马上堵住门口。

  “想顺着下水道走吧,我陪你。”男人在冷笑。

  “你们到底还让不让人活,有钱就了不起啊?还有没有王法?”我终于喊出来,声音越叫越大,很快周围包房很多人围过来。

  可是我错了,不管围观的有多少人,没人肯替我解围,身上的衣服将我的身份暴露无疑,一个小姐在夜总会里维护清白,多么令人啧舌的笑话。

  保安终于来了,低声下气地劝客人消气,值班经理也来了,派发名片让客人多原谅,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

  小玉姐早已安排好这一切,我想此刻的她,一定躲在家里笑得合不拢嘴,精英,真是精英,小玉姐是做这行的精英,我一辈子都学不会。

  僵持了很久,男人们终于搂着两个早已吓得魂飞胆破的女孩骂骂咧咧离去,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真是难忘的最后一夜。就在这时,我一直陪酒的胖男子又折了回来,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我面前,还没等我明白怎么回事,便挨了两个响亮耳光。
我懵了,整个脑袋嗡嗡作响,他下手太重,左腮处阵阵撕裂地疼痛,紧接着我去捂嘴,流血了。浓浓的血腥味流到我的口腔里,我想吐,更想哭,推开堵在门口的一群人冲向洗手间。

  “婊子!”有人在骂。


  “乔奇!”有人在叫。

  洗手间的镜子里那个双腮肿起,眼角淤肿的我正一遍又一遍地用清水洗脸。嘴角处的鲜血已经不见了,口腔里浓浓的血腥味提醒我,鲜血并不好喝,可我还是硬生生咽下去。这时,有一只纤细的手递了一包纸巾到我面前,我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小艺?

  我没有伸手去接纸巾,扭过头去准备往外走。“乔奇!”小艺叫住我。

  “什么事?”我冷冷地望着她。

  “离开这里吧,真的不适合你。”小艺说。

  我含着泪在洗手间里不知呆了多久,以为门外的人流散去时,才悄悄地走出门。门口处依旧围着几个服务生,他们真爱凑热闹,这么晚地守在一处只为看我被打后红肿起来的脸,核对我现在的表情是否跟他们所想像的一样。

  “乔奇。”小雯在服务生中叫我,漂亮的她早已换回便装,身上也没有酒气,想必她今晚的客人一定客气得很。

  “我诅咒小玉姐不得好死。”我把十指交叉,穿过人群咬牙切齿地做平生第一个诅咒,谁愿意告状就告去吧,我发誓绝不再踏进这里半步。

  “快走吧,我有事跟你说。”小雯从身后搂住我,支撑着我向前行,那一刻的我感到一种支撑的温暖。

  “你当初交了多少押金?”走出夜总会还不到五分钟小雯便问我。

  “我当时没有太多钱,先欠着的。”我老实回答。

  “那你永远不要再回来了,我们都交了一千二。”小雯说得有道理,不管是光彩也好,落魄也好,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所庆幸的是我的新工作代表了新一段人生的开始。

  “这是我今天的小费,先还你这点吧。”小雯塞给我三百块钱,我眼泪马上掉下来了,十几天的日子里,在这里经受了多少打击和委屈,三百块,我最后的所有竟仅仅只是三百块。

我在家里躺了两天,睡得天昏地暗。手机一直关着,直到第三天有人在外面疯狂地砸门。

  “靠,你还活着。”小雯一进门便大喊,我第一个反应是把门关好,小雯不管到哪里一向都是大嗓门。


  “夜总会那边怎么说?”我知道小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这次来肯定有事要告诉我。

  “小玉姐说你连押金都没交,还带头破坏夜总会的规矩,经公司领导决定开除乔奇,即日起执行。”小雯像背课文一样把公司的处分转达给我,我笑,去洗手间准备冲凉。

  那晚的事闹得是够大了,夜总会总要找出一个人来开刀,所谓杀鸡给猴看,我理解。反正我不打算再回去了,怎么闹随他们去吧。

  “我可不可以进来和你一起洗?”小雯倚在门口看着我脱衣服。

  “绝对,不可以。”我坚定地把门关上,小雯是有同性恋的倾向,可我不是。

  冲凉之后,小雯正在阳台帮我洗被子。她是个爱干净的女孩,每次来都会不停地帮我整理房间。

  我拿把椅子坐在小雯的对面,心想,如果有一天哪个男孩能娶到小雯一定会很幸福。“我说,你应该找个男人嫁了,凭你这姿色找个多情种子绝对不难。”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小雯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

  “可我喜欢男人。”我必须把自己的性取向表明,不希望她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你喜不喜欢和我没关,爱一个人是我的权利,我自找,我乐意,行吗?”小雯端着一大盆脏被子准备去冲水。

  洗澡盆太重了,我走过去帮她抬。

  “滚开,你又不喜欢我,要你来管。”小雯嗷地一声喊了出来。

  “对不起。”我愣住了,马上站在那里不敢再前行半步。

  “说对不起的是我,你只要接受就行了,其实,你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小雯的牵强一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同性间也有相恋之苦。

  小雯走了,我的手机也开机了,原以为第一个电话定会是妈妈打来,当韩风的声音传来时,我才想起自己该去那间贸易公司了。

  约好韩风明天上午带我去那间公司报道。挂上电话的一刹那,韩风说了一句:“乔奇,我没看错,恭喜你。”

  恭喜?他恭喜我什么?恭喜我终于离开夜总会吗?我苦笑。

  第二个电话没有来电显示,接听了很久我才听到他的声音,冀哥。

  “乔奇?”他问了我三次,声音苍白而无力。

  “冀哥,是我,我很好,真的很好,已经离开那里了。”从现在开始,我只称那里为那里。

  “小奇奇,我留给你的那些钱也应该够花一阵子的,听冀哥的话,不要再回去了好吗?”他又叫我小奇奇了,这样的称呼让我感到亲切又温暖。

  “嗯,够花了,足够了。”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磁卡里的钱已经被全部提取掉。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冀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我真是愚,早就应该问问冀哥的身体如何,当初他是带着刀伤离开深圳的。

  “不太好,怕是近期都不能再去大陆了,小奇奇你要照顾好自己。”冀哥在咳,接着我听到电话里冀太太在叫他的名字。

  “我太太说你早上会来送我们飞机的,可惜我走的时候都没看见你。”冀哥在电话里一边咳一边问,虽不怒却似在怪我。

  “我?我有点事耽搁了。冀哥,你真的好福气,冀太太是个聪明的人。”

  聊了一会儿,冀哥明显体力不支,冀太太在旁边再三劝他去休息,他才把电话转交给冀太太。

  “乔奇,我和我先生都谢谢你。”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冀太太第一次和我说谢谢,我却再也分不出是真是假。

  清晨,我按着韩风所说的公司地址搭上一辆出租车直奔华强北,刚坐上出租车不一会儿,屁股底下便传来一阵麻麻的振动声,我伸手一摸,掏出一部手机来。

  “小姐,这手机是我的,不好意思,我刚才忘记在后座了。”出租车司机从镜子中看到我的发现,马上转过头来向我要手机。

  手机还在响,我没理司机,按了电话接听键。

  “请问找哪位?”我问。

  “我是这部手机的失主。”一个男孩焦急的声音传来。

  经过一番交谈后,我确定这个人是真正的失主。再看司机时,他早已羞得面红耳赤。

  我告诉那男孩马上到我和韩风约好的地方见面,把手机当面还给他。

  出租车停在嘉年广场,身穿警服的韩风站在那里英姿飒爽。走过去时,他看了看手表,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不错,很准时。

  再看我第二眼时,他还是满意地点头,我知道今天一身淡灰色职业套装的我也给他留下良好的印象。

  “还要再等一下,我约了另一个人。”我也看表估算着手机失主什么时间能赶到。

  十五分钟后,一个身穿运动装的大男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直觉判断,我要等的就是他了。果然,他也一眼认出我,确切地说认出了我手中的那部手机。

  “姐姐,太感谢你了。”眼前这个大男孩不光人长得帅,嘴巴也甜。还未到跟前就已开始不停地说谢谢。

  “不客气。”无需再多问,我把手机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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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31 15:46   *26 楼*
“姐姐您怎么称呼?还有这位是?”大男孩先是问我的名字,再看韩风。

  “哥哥你真帅。”他又开始夸韩风了。

  “我叫乔奇,这位韩风是我朋友。”凭我的直觉,眼前这个男孩对韩风很有好感。


  大男孩再三谢过后,非要我和韩风留下联系电话,说有机会一定要请我们吃饭,我们谢绝了几次,他依然坚持,无奈我和韩风只好老老实实地告诉他电话号码。

  男孩名叫鹏鹏,二十二岁,我没想到他的年纪竟然和我相仿,只是我外表看起来却比他成熟太多。我原以为他只是想认识两个新朋友,却没想到他要韩风的电话是另有目的。

我的老板是个二十八岁的“海归”,他叫张景帆,外表斯文,中等身材,说话时喜欢先笑笑再点一下头,聊到具体问题还会不停地点头,我不用问便可以猜出他留学的国家。

  公司刚刚成立,具体工作人员只有我们两个,很多事情都要我和老板亲力亲为。从上班的第一天开始,就不停地忙碌着,税务局,工商局,只要开公司需要申办的部门我都去跑,虽然工作忙些,倒也乐得充实。遇到工作上的难题与张景帆稍有争执时,我马上收兵:“听  
您的,您是老板,您是“海归”。

  张景帆也笑,跟着打圆场,大家商量,大家商量,现在海归太多了,早就沦落成海带了。

  韩风空闲时候也会上来看看我们,如果中午不是很忙,大家就一起吃饭。我和韩风之间的关系说不上近,也谈不上远。韩风是个很有礼貌的人,或者说他恰到好处的礼貌无形中拉开了我们的距离。我也曾尝试着与他再走近些,却总是觉得缺少点什么。

  鹏鹏每天上午时分都会有一些信息的问候,有时我也会跟他短信聊几句,时间久了,我知道鹏鹏正在英国读硕士,马上就要毕业了,此次回国是参加国内一次大型的招聘,如果顺利的话,他想留下来。

  我很羡慕鹏鹏这样无忧无虑的读书生活,如果当年不是一门心思地来深圳投奔党羽我可能也留在学校考研了。

  张景帆、韩风、鹏鹏,三个不同风格的男人让我对深圳的异性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我喜欢和他们交流,他们的善良和友好让我感觉到安全,这种潜意识的安全感在“那里”是绝对没有的。

  和鹏鹏聊得久了,他便认我做了姐姐。周末他会打电话和我聊到整个通宵,也会告诉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不过他没感觉。在他成长的二十二年里我是他惟一愿意产生亲近感的女性。

  我也同样喜欢鹏鹏,也许他的天真,善良和快乐很容易让我回忆起上大学时的那段快乐时光。和他在一起聊天时,我的感情是纯净的,或者说没有一丝杂念,虽然只见过一次面,却已把他等同于自己的弟弟。

  周末,韩风约我去体育馆看球。说白了就是他所在的球队要参加一次较正规的比赛,缺少漂亮的女拉拉队员,韩风拉我去凑数。我在学校时就是个铁杆球迷,这等现场的真人秀更是不容错过,早早地便随韩风一起赶到深圳体育馆。

  韩风踢前锋,在球场上表现异常勇猛。他几次带球冲锋,连过数人,直冲对方后防,引得赛场掌声连动,口哨不断,我也不负众望扯破了嗓子在观看台上狂喊:“韩风加油!韩风你是最棒的!”

  下半场时,韩风所在的球队比分一直领先,韩风因脚踝处轻微扭伤被换下阵来,我跑到韩风身边一边小心地帮他缠起脚踝,一边看着他的替补队员上场。那家伙踢得可真臭,也许是刚上场闹不清状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脚下的球便被人抢走。我忍耐再忍耐,终于忍不住时,推开韩风冲到球场边对那家伙喊:“你怎么这么笨啊,会不会踢,不会踢你下来,换别人上!”

  也许是我穿的一身黑白条运动装特别显眼,也许是从来没有女孩子敢在赛场上口出狂言,有那么几分钟,球场上的队员被我震住了,很快他们笑得直不起腰来。被骂的那个队员面红耳赤,满场找韩风;“哥们儿,你MM可够凶的嘿!”

  我转身再去看韩风时,他早已捂着左腿躺在草地上疼得死去活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忙脚乱地奔向韩风,真该死,刚才推韩风的时候用力过猛,一看到球把什么都忘了。

  韩风腿上的擦伤很多,我索性拿着消毒液和红药水在他身上一通乱点,在我的精心治疗下,韩风很快成为一个红色斑点球员。

  “哈哈哈,韩风你MM真是个天才。”他的队友在一旁起哄。我和韩风对视时竟然满脸通红。

  “想不到你也这么迷球。”韩风被我扶起后,望着我无限感慨。

  “那当然了,我读书的时候就从没错过校球队的一场球赛,还想过要组建学校女足呢。”我一听他谈球便兴奋起来。

  “奇怪。”韩风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什么奇怪?”

  “乔奇,你让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韩风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我的心跳加快起来,不知道这样的心情是不是和他所说的奇怪感觉是相通的。

  从此后,韩风习惯了踢球的时候带上我,他说喜欢看我在球场上欢呼雀跃的样子,那样会令他信心倍增。而我,从第一次看到韩风踢球时起就成了他忠实的FANS。

  忽然有一天,鹏鹏打电话来公司说有急事要见我,我们约好在公司楼下的麦当劳一起吃午餐。

  十二点十五分,一身休闲装束年轻帅气的鹏鹏准时出现在麦当劳。

  “姐姐,你经常和韩风哥一起去看球吗?”鹏鹏人还未坐,问题便来了。

  “是啊,他的球踢得真是棒,下次我们一起去看球赛。”我的兴致很好,猜想如果鹏鹏能去感受一下现场的气氛说不定又是一个韩风的小FANS。

  “乔奇姐,韩风哥是不是喜欢你?”鹏鹏皱起眉头问我。

  “乱说,我们只是好朋友。”我竟然有些心跳加快。

  鹏鹏去买套餐,他今天的表情很怪,我心里暗自猜测:难道他不喜欢我和韩风在一起?难道鹏鹏喜欢我?
“鹏鹏,你有女朋友吗?”鹏鹏一回来我寻找话题试探他。

  “没有,所以我很孤独。”鹏鹏帮我把餐摆好,再把吸管插入可乐后折弯,他是个很细心的男孩儿。

  “姐姐有机会帮你介绍一个好不好?”


  “不好,姐,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吗?”鹏鹏抬起头来,目光复杂地盯着我看。

  “嗯,长发温柔型的?”我开始想像。

  “不,我喜欢清秀型的,给你看看我以前的爱人。”鹏鹏笑了,然后拿出钱包,将钱包夹层里的一张照片指给我看,我接过来,愕然看清一个男孩的笑容。

  “你?朋友?”我被吓到了,鹏鹏喜欢同性?

  “呵呵,我是GAY。”鹏鹏点点头承认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如果再将话题继续下去,生怕一个不小心会伤到鹏鹏年轻的心灵,谁知鹏鹏接下来的话却令我受了重创。

  “姐,你说韩风哥喜欢什么类型的?”

  “韩风?你说他?也是GAY?”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太吃惊了。

  “还不确定,但我们这种人看同类很准的,我觉得他像。”鹏鹏喝着饮料,神情充满了幻想,我的心却如一朵失去生命的花瓣,一片片洒落。

  “姐,你知道韩风哥喜欢什么吗?他家里有很多小食品,但是最多的就是饼干,姐,他有没有告诉你最喜欢吃饼干?”鹏鹏依旧兴奋地说着韩风。

  鹏鹏的诉说让我联想起韩风对我若即若离的情感,很少有男人不喜欢漂亮女人,可是韩风并从没有对我表示出格外殷勤献媚,难道鹏鹏说得是真的?

  我低下头拼命地去喝可乐,很快可乐被我一口气喝干,我竟然有点懊恼,这杯子中装的怎么不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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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31 15:48   *27 楼*
 五一假日韩风又有比赛,当他开车赶来接我时,车上坐着鹏鹏。这是鹏鹏和韩风第一次同时出现在我面前。一上车,鹏鹏身上的CD香水味道就扑鼻而来,我懒懒地坐在后座位上一言不发。   韩风开车,鹏鹏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孤独地守在后面座位上,听着他们兴高采烈的闲聊,看得出他们已经非常熟络。   “乔奇?怎么今天话这么少,这不是你的性格啊?”韩风转过头看我,他发现了我今天的不正常。   “没什么,昨晚睡得不太好。”我换了个姿势侧倚在座位闭上眼睛装睡。   韩风和鹏鹏聊天的内容也不外乎各自读书时的趣事,倒是韩风一句不经意的话令我马上睁大了眼睛,他说,上警校时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   “怎么样?后来呢?”鹏鹏比我还急,马上追问下去。   “没后来啦,呵,性格不和就分开啦。”韩风将此话题一带而过。   韩风,你到底是不是GAY?你对我的好让我感动,对鹏鹏的好让我嫉妒,鹏鹏是一个女人也就罢了,可是如果你真的只喜欢男人我就必须克制自己的情感了。   正值假日,体育馆的人流很多,足球,篮球,网球,几个球场都挤满了人。韩风的队友早已认识我,远远地便有人在喊:“乔队长。”他们称我是女子拉拉队的首席队长。   开球了,韩风扬言要踢满全场,我和鹏鹏猜拳赌他会不会受伤。虽然我表面上装得一脸无所谓,心底却在想,如果鹏鹏赢了,我一定会失落的。其实,我希望韩风受伤。一直以来为他包扎伤口已经成为我的责任和接近他的最直接方式,我几乎对他双腿的每一处伤疤都了如指掌。   鹏鹏不看球,目光只跟着韩风跑。“韩风,you are best!我爱你!”他旁若无人地大喊。   “鹏鹏你过来一下。”我叫鹏鹏。   “什么事姐姐?”鹏鹏坐过来离我更近些。   “我想问件事,你不可以骂我。”我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表情。   “什么事,你说吧,姐。”鹏鹏点点头,做出一副很乖的样子。   “同性之间的相爱如果失恋的话,应该不会很痛苦吧?”   “会,很痛苦,比男女之间的失恋更痛苦。”鹏鹏肯定地答我。   “也会很爱很爱对方?”我没想到他的答案是这样的。   “当然爱,否则怎么会走到一起。其实GAY之间的感情和男女间的相爱没有什么区别,也会哭,也会笑,也会接吻,也会做爱。我们也分1和0的。”鹏鹏告诉我,他是很纯的那种GAY,只对同性有兴趣,对于女孩会有种天生的距离感。   “会不会是受了国外环境的影响?”我猜测,鹏鹏的表现是否与他的留学经历有关。   “不是,我从小就这样,很纯的GAY。”很纯的GAY,他不止一次这样说。   “那这种同性恋问题到底是环境问题还是时代问题呢?”   “都不是,哪个时代都有,只不过深圳是GAY的天堂,你会遇见很多而已。”鹏鹏说完之后一本正经地看着我,再问:“姐,你会不会因为我GAY而瞧不起我?”   “当然不会,我对任何感情都抱有尊重。”这是我真实的想法。   韩风是场内的中心灵魂,只要他在场便会领尽风头,队友们也很配合他,比赛终于结束,韩风队又以三比零的战绩取胜对手。   球场上下来的韩风已是大汗淋漓,鹏鹏手拿毛巾冲上去给韩风擦脸,韩风很自然地搂了他一下,我看到这一幕时,心像被谁狠狠地抽了一下,他们的动作是那样自然而又亲昵。   “小姐,请让一下。”有人在耳边说话,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文质彬彬,长着一双剑眉的男孩,他的左腿膝盖处看样子是受伤了,从他的球衣上我断定他是韩风的队友。   “你受伤了?”我转身让路,看着他向我身边的长椅走去时,忍不住跟上去问。   “没事,就是点小伤,没关系的。”剑眉男孩笑了,他侧了侧身,坐到椅子上,左腿依然是僵直的。   “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等我。”我让他在椅子上别动,马上跑过去拿球队的医药箱。   等我再回来时,他果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蹲下身来仔细打量他的伤口,典型的跌伤,一定是他在踢球的时候意外跌倒所致,伤口面积很大,足有八厘米大小。我打开药箱,先找出帮他进行伤口消毒的药。在帮他擦拭双氧水时,我感觉到他的腿抖了一下。   “很疼?”我抬起头来问他。   剑眉男孩没有说话,他依旧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只是灼热的目光盯得我有点心慌意乱。很快,我尴尬地将自己的目光移开。我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上完红药水,再用纱布包好。做完这一切之前,我再没有抬头看他。   “乔奇,我们走了。”韩风便在远处喊我,我来不及与剑眉男孩告别便快步向韩风他们走去。“谢谢你。”剑眉男孩在我身后说。   韩风要带我们去吃东西,我和鹏鹏异口同声地建议去麦当劳。   赶到麦当劳的时候,韩风去点餐,我和鹏鹏找到一张四人台坐了对面。韩风,你会坐到哪一边呢,我等待,也期待着。   十分钟后,韩风托着一整盘食物走过来,没有一点犹豫坐在鹏鹏的身边。 “我有一点痛。”我叫了出来,事实上从球场下来没有受伤的韩风已经让我痛了,他此时的选择更是表明愿意跟鹏鹏坐得更近些。   “我也痛。”鹏鹏也跟着莫名其妙地叫出一句。   然后韩风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没什么,心里没来由地就痛了一下。”我故作轻松。   “我看到姐姐痛我就痛了。”鹏鹏调皮地眨眨眼睛,我们对望时,我竟然可以感受得到他也是真的痛。   “三个人在一起我会痛。”我索性说得更直白些,告诉韩风,我痛,我看到他和鹏鹏在一起真的会痛。   韩风一直没有任何表情地喝可乐,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来对我们说:“出道题给你们做。”   “什么题?”鹏鹏问。   “是一道心理测试题,请你们每个人用猎人、大灰狼、小白兔、房子、钥匙来编一个故事,把故事编完时我再公布答案。”   “我不编。”我拒绝。   “我也不编。”这次鹏鹏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如果不编那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呢?”韩风淡淡地笑,他在等待。   “有个大灰狼把猎人打死了,然后偷了他的钥匙打开房门,把里面的小白兔给吃了。”鹏鹏很快就编完了。韩风再看我。   “有个猎人抓到一只小白兔,把小白兔关在房子里,然后狼来了,偷了猎人的钥匙,带着小白兔跑掉了。”我老老实实地编完,然后等答案。   韩风在确定我们不会更改故事后才说道:“猎人是你自己,小白兔是你的爱人,狼是你的情敌。鹏鹏的爱太霸道,也不成熟,乔奇的爱太专制,不给自由。”   “那你的故事呢?”我脱口而出。   “下次再告诉你们,先吃东西吧。”韩风打开一个鸡腿汉堡递给我,也结束了这个测试。   傍晚,我给鹏鹏打电话:“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会痛。”   “那你为什么会痛?肯定有原因的。”鹏鹏马上反问我。   “其实,我有点喜欢他。”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鹏鹏不是小孩子,他早应该感觉得到。   “我感觉到了,所以我痛。”   “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他对不对,你那天来找我告诉我他喜欢吃饼干也是故意的对不对?”   “姐,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就喜欢他了,却一直害怕你生我的气,因为这些天我和他走得太近,而你又喜欢他,我怕你吃醋。”鹏鹏的回答很快就说出口,我怀疑他是不是早已经准备好这些话。   “如果你是女孩子我肯定吃醋的,但你是男孩,而且他的目标如果不是女人,我没那么笨的。”我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心却痛得要死,是啊,如果韩风喜欢的不是女人那我别谈机会,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姐,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很麻烦的事情?”鹏鹏在电话里又问。   “不会呀,你不觉得不管是心动还是心痛那种感觉都很好吗?”我安慰他,如果鹏鹏和韩风真的是相爱那种感觉的话,我情愿也只能退出。   再晚些,我打电话给张景帆“你空吗?我想找你聊聊天。”   张景帆永远都是那么好性子,他问清我家的地址,让我十分钟后下楼,他的车很快就到。 东门本色酒吧,素以帅哥美女云集而著称,眼花缭乱的另类服饰、头型,各种味道的香水、极力在外表上体现自命不凡的痴男怨女交错其中,在其间行走,不由得被一种莫名的躁动所感染。其实我更喜欢这里的格局,在外边的清吧可以悠闲地听歌,到最里边可以豪放地舞蹈。你想在酒吧里或思念、或抒情、或发泄,酒吧早已给你提供一个个不同的舞台,接下来就看自己如何表演了。   本色的优点还在于,装饰格调前卫,洗手盆底下都洒满了玫瑰花瓣,走道上贴满很多镜子,让人忍不住要停留一会儿,歌手和音响效果也是深圳最棒的,连BOX这样风格温柔的乐队,都能唱出动力火车的效果,还有什么可以苛求的。   我跟在张景帆身后,径直往最里边的迪吧走,对于这里,张景帆早已轻车熟路。路过清吧时,悠扬的乐声回旋,蜡烛闪烁,围坐在一起的人们轻声窃语,周末的时候还没到九点,便几乎没有空座位了。   我坚持着点了一瓶杰克丹尼。   “你不是一向喜欢科罗娜?”张景帆问。   “换换口味而已,科罗娜不够烈。”我拿过调酒杯,站起身拿些汤力水来调酒,随着音乐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今晚的我上穿黑色吊带上衣,下配一条同色的弹力修身裤,整个身体的曲线勾画得玲珑有致。   张景帆的装束也充满个性,牛仔裤,黑T恤,不驯的眼神,典型的都市雅痞。   我不停地在杯中续酒,频频地与他碰杯。嘲笑他那点酒量,在我的坚持下,他先后三次将杯中的酒喝光。   怪不得小雯喜欢杰克丹尼,它的烈性比科罗娜重多了,两者根本就不是同一种酒,我却偏喜欢比拟,也许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适合哪一种口味,有些事情因为习惯所以变得自然。   十一点,热歌劲舞的时间,在DJ煽情的呼喊声中,俊男靓女们纷纷走下舞池随着欢快的节奏摆动着身姿。   几个衣着性感的女孩子从身边走过,我凭直觉一下子判断出她们的身份,与“那里”的小姐一样,所不同的是她们来这里只寻找自己看中的出台目标。   “你觉得哪个漂亮?”看着张景帆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几个女孩子走远,我不禁笑出来,男人,见了漂亮女孩都是一样的表情。   “都没有你漂亮。”张景帆自觉失态,马上回过神来再与我对饮。   我告诉他我今晚想醉,要喝就一杯一杯地干掉,张景帆笑,不说喝,也不说不喝。只叫小姐再拿些果盘来调和气氛。   “你说来这里的男人是寻找爱还是寻找一夜情的?”我没话找话。   “乔奇,你要明白,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有爱才有性,而男人的性与爱无关。”张景帆点燃一支香烟,平心而论他是个风度翩翩的儒商,浓眉秀目,尤其是十指,修长纤细。我喜欢手指漂亮的男人,当年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我不止一次笑党羽,他有一双充满柔情的手和十只写满忧郁的手指。   正当我们嘻嘻哈哈争抢酒杯的时候,我游离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不远处两个男子的身上。   韩风?鹏鹏?   是的,在距离我二十几米远的吧台边坐着两个年轻的男子,他们都穿着黑T恤,休闲裤,同样的打扮一眼看上去,情侣装,是我脑海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   鹏鹏一直在不停地说话,韩风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还忍不住笑出几声。   “你在看什么?哦,想不到韩风和鹏鹏也在这里,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张景帆很快觉察出我的不自然,也找到问题所在,他站起来要走过去打招呼。   “不要叫他们,我们喝酒。”我拿起酒杯,将杯中酒一股脑儿地喝下去,喝得太猛了,酒到一半时,已经呛得要命。   “你既然不愿意看他们,那我们走吧。”张景帆举起桌子上的钥匙,带着我出去。   “急什么,你早就知道他们常来,这次把我带到这里不就是想让我看到这一幕吗?”从见到张景帆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喜欢我。只是他的喜欢是保持在一种距离内的,他冷静地观察我身边的所有,以他的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我喜欢韩风。   “女孩子太聪明了可不好。”张景帆笑,挥手让服务员离去,他接着吸烟不再看我。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韩风和鹏鹏。他们正将各自一双手的十指交缠在一起玩指花游戏,鹏鹏依旧在说,韩风还是在笑。我知道这种手语的交流是恋人最甜蜜时刻。也许他所说是对的,直接面对这个场面要比我活在自欺的梦里要强得多。   “鹏鹏,你现在做什么?”我找出手机发信息给鹏鹏。很快看到鹏鹏手机在闪,他拿起来看后再直接递给韩风。韩风笑,然后对他摇摇头。很快鹏鹏回信息:“我在家里看电视,姐姐,你在做什么?”   “我在看一部爱情剧。”我再回复。   接着,我又发信息给韩风。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韩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后没有回复,再放回口袋。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当我把这首<卜算子>输入完再发给韩风时,噙住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站起身对张景帆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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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31 15:49   *28 楼*
张景帆和我穿过人群走出酒吧时,我转过身再去看韩风,鹏鹏正在抢他的手机,韩风极力阻止。

  “鹏鹏的爱太霸道,也不成熟,乔奇的爱太专制,不给自由。”我想起韩风给我做过的心理测试,笑,我和韩风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这怎么算是爱。


  “对不起。”坐在张景帆的车里时,我开始道歉,整个晚上我像个小丑一样只顾发泄自己的情绪而忽略他的感受。

  “没关系,想去哪里?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张景帆就是张景帆。国外几年的留学生活练就了他温、文、稳的好耐力。即使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他也应该不会乱了方寸吧。

  “乔奇,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张景帆劝我。

  “爱一个人不必占有?就像男人的爱与性?”我转过头去看他。

  “你喝多了。”张景帆皱了一下眉头,伸手从车内的抽屉里拿出两张纸巾来递给我。是的,我喝多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如果一个人真的想醉的话,酒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张景帆好像考虑了很久,终于问我要不要去他家里。

  “我一个人住。”他重复也在暗示些什么。

  “不去,我回自己家。”

  “给我个机会,让我对你好。”张景帆一边开车,一边伸手过来拉我的手。我没反抗,于是他将我的手拿过来放在他腿上。我在发抖,他感觉得到。

  “明天还要上班,送我回去吧。”我笑,把他的手推开。

  “明天我们一起到公司。”他再一次伸手过来,想摸我的肩,犹豫了一下,手还是放在我的腿上。

  “送我回家!”我一字一句地吐出我的坚持,他不再说话加大了油门向我住处行驶。

张景帆的公司一天天有了起色,我的薪水也涨到了每月五千块。五千,足够我日常的开销,除去正常的花费,我还有可以陆陆续续将一些钱寄回家里。

  现有的公司人手忙不开时,张景帆让我去人才市场招聘。他叮嘱我,最好找那种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来薪水可以给得低些,二来可以跟公司一起成长,做到很久。我从人才市场抱回厚厚一沓求职简历将筛选过的一些合适人选拿给张景帆过目,张景帆看都没看便告诉我,学历必本科以上,英语要达到六级,外表要令人赏心悦目,第一眼就有好感的那种,至于中专和大专学历的就先暂且放到一边。

  我仔细整理那些简历,把一些条件合格的留下来,然后电话联络尽快安排面试。接电话的人先是好奇问我们是什么公司,了解一些大概情况后,便兴奋又焦急地在电话里询问公司地址了。

  张景帆在深圳的交际网还不错,我们的小公司是挂靠在一家国际大型集团的二级公司,对于应聘者来说,刚刚走出校门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先安顿下来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正当我满头大汗地整理职员面试表格时,手机铃声响起。

  “喂?”想都没想便伸手去接,电话那端有人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一个女人在叫我的名字“乔奇,你还好吗?”

  “冀太太?”我愣了,想不到她这个时候会打电话给我。

  “我在深圳,这次是专程来看你,有空吗?”电话那端的冀太太声音不冷不热,我永远猜不出她是气愤还是高兴。

  “好,在哪里?我下班后去见你好吗?”听到她是专程来看我时,我竟然有些忐忑不安了。

  我们约好晚上七点在上海宾馆附近的格兰云天见面。看看时间,虽然离见面还有三个多小时,我却再也坐不住了,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完毕后,找出随身携带的银行卡,跑到公司楼下的自动提款机里取出三千元钱,格兰云天的消费很高,我怕万一和冀太太聊得不高兴,她会突然离去而自己没有现金买单。

  七点整,深圳的天空下起雨来,我撑着伞准时出现在格兰云天门口,身穿一袭黑衣戴着墨镜的冀太太早已在大堂中等候。

  “乔奇,你很准时。”冀太太看到我牵强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带着我往里走。我四处张望看不到冀哥的影子,难道,冀太太一个人来的?真的如她所说专程来看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还是跟在冀太太后面走进格兰云天的西餐厅。

  “想喝点什么?”刚落座后,服务生便走过来先问我们酒水。

  “冀哥的伤还好吧?”我没回服务生的话,直接问冀太太这次来大陆是否有冀哥同行。

  “先吃饭吧。”冀太太也没回答我,她点了一份美式牛排和几款小食,然后把菜牌递给我。

  “意大利意粉。”我的餐点得很简单。

  餐点上来的时候,冀太太的墨镜依旧没有摘下来,她满意地看着我吃了半份意粉后,突然忧郁说出一句:“我先生,去世了。”

  “什么?”我惊呆了,手头的叉子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

  服务员马上走过来帮我换一份新的餐具,不用了,不用了,我连声道歉拜托他们尽快离去。

  “您在和我开玩笑?”我充满疑惑地去看冀太太的表情,可她的嘴角一直是紧闭着的,厚厚的墨镜成为她的保护网,我根本无法触及到她的内心。

  “二十天前在新加坡去世的,我是遵照他的临终嘱托来看看你。”冀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故意保持平静地诉说让我越来越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怎么走的?”我艰难地咽下口中那口还没嚼完的意粉,冀哥死了?我无法相信几个月前还送我回家誓死捍卫我生命和安全的冀哥竟永远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关于这些你不必知道,我只是替我先生来看看你,他希望你过得好。”冀太太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嘴角,我才注意到,她一直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就这样?”我不知是该恨她还是该感谢她,一直以来冀太太对我充满了敌意。

  “还有,我要把这个交给你。”冀太太从皮包里拿出两沓钱放在餐桌上。

  “这本来就是我先生给你的,只不过上次被我提走罢了。乔奇,我这次来也是要感谢你在我先生面前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不必客气,这钱本来就不是我的,你能告诉我他是怎么走的吗?”我没有去拿那钱,冀哥死了,这个消息太突然,我现在只想知道他的死是否与我有关。

  “我答应我先生的事已经做到了,钱也给你了,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冀太太拿着皮包站起身连句再见也不跟我说就要离去。

  “你不要以为不告诉我,就不知道他的死因了,放心,我自己会去查。”我失态了,失了声的对着冀太太背影大喊。

  “我劝你不要太自作聪明,还有,我和你永远不会再见。”冀太太走了,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西餐厅的拐角处。

  钱,我望着餐桌上的厚厚两沓钱,冀太太留下的两万五千块将冀哥给我所有的回忆转化成浓重的黑色。

  冀哥死了,我拿起钱,心如刀绞。把钱慢慢地塞进自己小小的皮包内,皮包很小,钱装进去后马上涨得鼓鼓的。

  深南中路上的雨一直在下,我不想打伞失魂落魄地向夜总会的方向走去,如果可能,我真愿意永远这样走在雨中,因为雨水中行走在对面的行人看不到我流出的眼泪。

这间夜总会还是车水马龙,门庭若市,我乘坐电梯直奔那间熟悉的休息室。很多女孩子坐在休息室里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生意。人员换得真快,几个坐在休息室里的女孩子面孔都很陌生。我环顾四周,竟然一个熟悉的人也找不到。

  “你找谁?”迎面走过来一个女孩声音里充满敌意。


  “小玉姐在吗?”我明白,自己这身职业套装会带给她们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反感。

  “小玉姐在包房里陪客人喝酒。”女孩回答。

  “帮我去找小玉姐好吗?我有事要问她。”我坐下来才发现,几个月前我就坐在相同的位置。

  女孩子们都没有说话,白了我一眼。

  我正要再说话,却见婷婷走了进来。

  “婷婷姐,照顾一下我嘛。”有个女孩凑上去和婷婷套近乎。

  “婷婷,你做妈咪了?”我一眼认出婷婷身上的制服,和小玉姐身上的一模一样,想不到几个月不见,她由一个小姐摇身变成了妈咪。

  “乔奇?你怎么来了?”原本板着脸的婷婷看到我的出现突然一愣,表情马上热烈起来。面对婷婷,我心底有种莫名的温暖。毕竟,我们见证彼此的过往。

  “我来找小玉姐,你肯帮忙吗?”我开门见山地直接说明来意。

  “小玉姐在陪客人喝酒。乔奇,听我一句话,过去的事就算了,谁吃这碗饭都不容易,大家何必闹得那么僵呢?”婷婷挑选好几个女孩子后再劝我。

  “你误会了,我没那个实力来找她单挑,只是想打听个人罢了。”我知道婷婷误会了。

  “那你等会儿,我叫小玉姐过来。”婷婷带着女孩子出去了。

  不一会儿,小玉姐急急火火地冲进来。“乔奇,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走得这么绝,这么久才想起回来看看我?”

  小玉姐不愧是场面上的人,几句热烈的话语便想抹掉我和她之间的过去。

  “还好,小玉姐对我曾经那么照顾,怎么可能忘了小玉姐呢,我今天来是有事要问。”我照旧虚伪地应付着,这是她的地盘,弄僵了对我没半点好处。

  “什么事,你说。”小玉姐脱口而出,很快又像猜到了什么。

  “你想回来?”她试探着问我。

  “小玉姐,你还记得冀哥吗?”

  “当然记得,听小雯说冀哥包养你了?”小玉姐拿小雯来说这事。我根本不信,在任何情况下她都不会做对我有害的事,何况这种毫无根据的事.

  “冀哥死了。”我叹了口气,直接告诉小玉姐我想知道带他来夜总会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

  “谁呀?我不记得了。”小玉姐马上装糊涂,一问三不知。

  “姐,我希望你能帮我。”我用尽了忍耐,再一次商量着小玉,请她帮忙。她不记得了?怎么可能,这些常来的客人就是她们手里掌握的钱票,我不止一次看到小玉姐打电话给一些客户,告诉他们有新的小姐进来,有空来看看。

  “行,姐肯定帮你,你先回去,等我找到他的电话就告诉你。”小玉姐站起身来下了逐客令。

  “小玉,我这次是专门来请你帮忙的,你过去对我怎么样,我不想再提,但做人不要做得那么绝。”我威胁小玉,如果她不告诉我,我就把她如何对我的丑事在房间里抖出来。

  小玉定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背着脸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被我的话震住了。终于,她拿出手机,查找一番后,让我记下一个手机号码。

  我走出夜总会,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用颤抖的手去拨打那个电话号码,拨了几次终于挂通了。

  “找谁啊?”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态度很是生硬。

  “我是乔奇。”我屏住呼吸。

  “乔奇?乔奇是谁?”那男子显然早已忘记我。

  “你能告诉冀哥是怎么死的吗?”我直奔主题。

  电话那端明显地沉默两分钟:“谁呀你?有病!”他说完就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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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31 15:52   *29 楼*
我不死心,再拨过去。电话一接通就不停地对着电话说:“我是乔奇,××夜总会的乔奇,还记得吗?几个月前你跟冀哥来夜总会玩的,还记得吗?后来冀哥为了救我受伤,他住院的时候你们还有去医院看他,还记得吗?”我一口气问了他几个还记不记得,直到他终于想起来了。

  “我知道了,你是那个长得像安瑶婷的女孩。”他说。


  “安瑶婷是谁?”我马上追下去问。

  “冀哥没告诉你吗?”他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们见个面谈好吗?”我知道电话里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的,最好的办法是约他出来见面。

  “我现在外地出差,等回去后再说吧。”男人很快挂断电话,我听得出来,出差是假的,他并不想见我。

  “安瑶婷?”我念了几次这个名字,再打电话给冀太太。

  “找您,只是想告诉您我听说了安瑶婷的事。”电话里响起冀太太的声音时,我便没头脑地说了一句。直觉告诉我,冀太太应该能对安瑶婷这个名字很敏感。

  “乔奇,我低估了你。”冀太太声音冷冷。

  “冀哥跟我提过安瑶婷的事,不过我更想与您聊聊。”我再赌,她会不会跟我见面。

  “我还住在格兰云天,你过来吧。”冀太太告诉我她住的房间,挂上电话的那一刻,我不知兴奋还是紧张。

雨还在下,我顺着丽华广场一路走向格兰云天。在行至岗厦桥洞口时,因思考的注意力太过集中,脚下触到一块物体,差一点被绊倒。等我惊魂未定地回头去看时,竟然看到脚下刚刚踩到的地方躺了一个活人。

  “妈呀!”我惊慌失措地喊了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身披件破旧的大衣就蜷缩在桥洞底下。


  “对不起,对不起,你?在这里休息?”我猜不透女孩子的想法,她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睡觉。

  “嗯,我没地方住。”女孩子将身子动了一下,把头转向桥洞的墙壁处不再看我。

  “你是学生?”看得出来,她很年轻,应该是读高中或大学的年龄。

  “嗯,刚毕业。来深圳找工作,找了两个月还没找到。”女孩再简单答我,还是不肯看我一眼。

  “不好意思,我刚才真的没看见你。”一听到她还没找到工作我心底马上酸涩起来,想想以前的我差一点也就落魄街头。

  “没事,我又没怪你。你走吧。”女孩子下了逐客令。

  我犹豫着刚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送到女孩子的手里。

  “深圳晚上的治安很乱,你不要到处乱跑,拿这钱去买些吃的,等我晚一点的时候再过来找你。”

  女孩看到钱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然后把钱接过去,嘴角努力地牵动了好久,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记得,别乱跑,一定要等我。”我告诉女孩,加快脚步向格兰云天赶去。

  “我先生不可能跟你提起安瑶婷。”宾馆内的冀太太刚冲完凉,她让我先坐下,然后慢条斯理把床上的衣服一件件叠起。

  “但我毕竟知道了安瑶婷这个人?”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冀太太,突然有点喜欢台湾女人,她们一旦嫁了人,称自己的丈夫永远都是“我先生”。

  “谁告诉你的我不知道,但绝不是我先生。你爱我先生吗?”冀太太坐到我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不爱。”我肯定地回答。

  “我对冀先生只是感恩。”我再重复。

  “安瑶婷是我先生读书时的女朋友。他见到你的第一眼时就不敢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像的人。”

  “那,安瑶婷现在在哪里?”我终于明白冀哥为什么一直会无条件地对我好,只因我长了一张与他前女友相像的脸。

  “已经不在了,在我们结婚的三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

  “那?冀哥的死可跟这件事有关?”我更想知道冀哥的死是否和我或者安瑶婷有关。

  “你们太高估自己了,我先生虽然很重感情,但也不至为一个女人想不开。不过他的死还真的和你有关。”

  冀太太终于肯告诉我实情。冀哥被接回新加坡后,身体一直都没有完全好转。劫匪下手时有一刀伤在肺部,因当时失血过多留下了后遗症。

  一个月前,冀哥因生意上的事从新加坡飞往美国,长时间坐在经济舱内狭窄的座位上,使得体内静脉血流变差,出现血栓现象,血栓流到肺部,将阻塞肺部血管,导致呼吸困难,在飞机行至途中突然瘁死。

  “肺动脉栓塞”?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病,太不可思议了,正当年的冀哥竟然会死于这样一种怪病,肺动脉栓塞。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怪不得冀太太会说冀哥的死与我有关。

  “冀太太,对不起。”我知道从此内疚将背负在我心里。

  “我先生为受伤一事从来没有怪过你,也不希望我为难你。我爱我先生,当然尊重他的遗愿。”冀太太站起来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接着我听到她在轻声哭泣。

  从格兰云天出来时已经深夜十二点,我打了一辆的士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把我送到岗厦桥洞处。果然,那个女孩子正抱着一堆行李坐在原地等我。

  “你有吃过晚饭吗?”我走过去在女孩子身边蹲了下来,冀哥的死和眼前年轻女孩的悲惨生活触动了我心底那根最脆弱的神经。终于,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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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8-31 15:54   *30 楼*
女孩一直没有说话,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哭了很久,直到我止住哭声后才对我说了一句话:“姐,别哭了,你看我现在都这样了也没哭过。”

  我们静静地坐了很久,我问她:“你在这里住几天了?”

  “三天,本来一直住十元店的,不过一个星期前钱就花光了,老板赊了我几天的住宿费  
,见我还没找到工作,就让我另找住处了。”女孩老老实实地回答。

  “女孩子住桥洞底很不安全,你跟我回家吧。”我站起身把女孩的随身行李抬起来,行李很重,她马上追上我,把行李抢过去:“姐姐,这东西太脏,让我来吧。”

  我们打的士回到我住处,女孩子冲凉后我已帮她铺好了床铺。她的行李又脏又潮,我找出小雯来时常盖的那条毛巾被拿给她用。

  冲凉后的女孩站在我面前时,我才看清她的样子。大概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身材不胖也不瘦,中长发。五官还算端正,只是右脸太阳穴处有一条狰狞的伤疤。

  “你这脸怎么弄的?”我吃惊地望着女孩,刚才桥洞下的灯光太黑暗了,我都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疤。

  “小时候不小心撞到锅台上的。”女孩坐到沙发上告诉我,她叫庞田,今年二十二岁刚刚从陕西一所大学毕业来深圳找工作,却想不到工作竟然这么难找。

  “你学什么专业的?”

  “医药。”

  “确实是个冷门,不过做药品推销员应该可以的吧。”我帮她定位市场方向。

  “都试过了,他们说我形像太差。想不到深圳这么以貌取人的。”庞田沮丧地叹了口气。她说的这种状况我太了解,深圳诸多公司招人的定位无为是以学历外表为先,我当初来深圳应聘的一份工作也有些原因是占了外表的便宜。

  我马上想起自己公司也正在招人,凭我和张景帆的交情,给庞田安排一个文员的职位应该不成问题。

  庞田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当她狼吞虎咽地把那一大碗面统统吃光后,我告诉她,明天去公司找我,我们老板要对她进行面试。

我把庞田的毕业证、CET—4级证书、身份证、个人简历的复印件都准备之后,再拿去给张景帆看。

  张景帆心情好得很,他相信我的眼力,很快约庞田于当天面试。

  庞田于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我们公司。我把她带进张景帆的办公室,还不到十分钟,便  
见她走了出来。

  “怎么样?”她一出来,我就马上走过去问。

  “张先生说让我回去等通知。”庞田显得很开心,为了不耽误时间她马上又赶去人才市场投递资料。

  “太丑了,我觉得她不行。”还没等我进去问面试的结果,张景帆便走了出来,他对庞田的外貌很不满意。

  “经理,看人要看学历和实力的,以貌取人可不太好。”我没想到张景帆也是这样势力的人。

  “不,我选人首先是看外表,你觉得她这副样子去见客户谈判的成功率会是多少?”张景帆把问题丢给我,让我自己想明白。

  “她很可怜的,来深圳很久都没找到工作,咱就不能帮帮她,随便给她一份不用见客户的工作?”我再次争取。

  “我宁可借钱给她,也不会拿公司的形象当儿戏。”张景帆一口回绝,没有再商量的余地。

  “资本家。”我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在心里骂道。

  下班后,我回家一打开房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菜香从厨房中飘出来。

  “姐,你回来了。”正蹲在洗手间里擦地的庞田马上迎出来,一声姐叫得无比亲切。

  庞田的出现让我觉得家变得温馨起来,因为知道家里有人等而更愿意回来。

  庞田是个懂事的女孩,她暂住在我这里,不光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连我刚脱下的内衣也已帮我洗好晾在阳台上。

  吃饭时,她只吃那种超市里几毛钱一袋的咸菜。当我把一条鱼放到她碗里时,她推说不喜欢吃鱼又送回来。

  吃过饭,我一直无聊地调换电视频道,心想该如何告诉庞田这次面试并不理想。庞田也一直没有问我,也许她已经猜到了结果。

  她突然冒出一句:“姐,我想去关外的工作打工。”

  “不要去。”我马上阻止她再说下去,关外的工作又苦又累,而且薪水低得可怜,让唐田这个本科毕业生去蹲生产流水线连我都不忍心。

  夜更深时,小雯打电话来,她问我昨天什么事去找小玉姐。

  我让小雯马上打车来我住处,有事和她商量。

  小雯很快就到了,进门时看到庞田愣了一下,直到庞田去睡觉时才做神秘状问我:“乔奇,你在哪儿捡来这么个丑大姐儿啊。”

  “瞎说什么,找你来就是想请你帮忙给庞田介绍份工作。”我将声音压低和小雯商量庞田的事。

  “大小姐,你太抬举我了,如果我能给别人找工作还至于混到夜总会里去吗?”小雯夸张地笑。

  “问问你那些男性朋友他们公司有没有需要文员的,庞田人很老实,吃苦绝对没问题。”我把庞田的事讲给小雯听,小雯还是摇头“很难办,你还不知道深圳的现实,要是你大小姐找工作就不难,庞田嘛,很难说。”

  “我知道。”我点点头,不再勉强她。

  庞田入住我家后的第三个晚上,我和庞田无聊地守在沙发看电视,当几个频道的节目被我们换得不再有可看节目时,我让庞田去睡,她依旧坐在那里不肯动。

  “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觉察出她的反常。

  “没事啊,我去睡了。”庞田听我这么一说,马上站起来往卧室里走。

  “你是不是没钱了?”

  “嗯。”她低着头又坐了回来。

  我知道在此之前,她在犹豫,我也一直在等待,不敢硬塞钱给她,生怕哪句话伤到她的自尊便有违我的初衷了。

  庞田花出去的钱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几天之内人才市场的门票费,饭费,复印资料费,还有,她竟然花八十块钱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
“有八成新呢,这样我面试的时候就可以省下几块钱车费了。”庞田告诉我,从华强北到南山骑车也就两个小时左右还不算太远。

  “南山?那你还去了哪里?”

  “南山,蛇口,横岗。我有地图的,不怕迷路。”庞田说得满不在乎。


  我却知道从南山到横岗的距离足以花去她的半天时间。

  我望着她,一动不动地望着她。深圳是个高温城市,在这样炎炎夏日里,顶着烈日去参加一个可能性极小的面试,这样单纯的女孩,老天怎么舍得?

  “需要多少?”我站起身去拿皮包。

  “两百块就够了,这样我可以买一个二手的BB机。”庞田提起BB机的时候我才想起,她的简历上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你先用我的手机吧,其他的事我再想办法。”我把手机拿给庞田,她坚决不收,说只要一个BB机就可以了。

  我再打电话给小雯:“你马上到我家来。”

  小雯问我什么事这么急,明天再来行不行。

  “不行,如果你还记得我花五千块钱赎你出来的情分话,就马上到我家里来。”

  很短的时间后,听到小雯的敲门声。

  “钱。说,什么事?”小雯一进门便甩给我一沓钱,从钱的厚度上估算,应该是还我的五千块。

  “你给庞田找工作的事怎么说?”

  “你当我是人事局长呢?说安排谁就安排谁?”小雯白了我一眼,根本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庞田是本科毕业,如果去工厂做流水线工太可惜了。”我试图用庞田的好学历来打动小雯。

  “乔奇,你也知道我这两年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哪有那个交情往人家公司里安排职员呢,他们跟我的关系只是在夜总会里才亲近,那些男人一旦穿西装打领带时遇见我想撇还撇不清呢。

  我不再说话,小雯也不做声,庞田端了两杯水走进来,突然问了小雯一句:“雯姐,你介绍我去夜总会吧。”

  “你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说什么?”

  任何人说出这种话我都不奇怪,惟独庞田,被我从桥洞里捡回来的庞田她竟然也说这话。

  “是,我想当小姐。”庞田说得斩钉截铁。

  “别搞笑了,你可是大学生呢,那你的书白读啦?”小雯也愣了,她望望我,再看看庞田。

  “大学?我他妈的这个大学有什么用啊?在深圳大学生多得像牛毛一样,大学生要吃香我早就找到工作了。”庞田一下子激动起来,似乎现在谁跟她说大学文凭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刺激她。

  “别,你可别,等我不干这行时